温予声如碎玉，一字一句地说：“西曜必亡，但不能亡在我的手里，否则我有何颜面去见先帝？”

温予低笑：“云州六城够不够？”

封华说完，却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与程惜风相遇的情景，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死又如何？

她想了想，问：“那大人能给我什么筹码呢？”

闻言，他微笑起来。

云州与北昭接壤，是西曜用来抵御外敌的重要关卡。

试试就逝世。

就这么蚊还想让她把宝贝儿送上战场，梦呢！

漆黑的长发垂落，顺着他的肩膀淌下，蜿蜒成一条黑的河。

封华问：“那你想死吗？”

封华当即表示，我俩要忙着造人呢，你不如找玄国试试。

温予说：“那些百姓将会如何？山河破碎，即便苟得一时安宁，等雍国的铁骑踏上国土，任你豪门权贵，也无非是黄土一抔。”

封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男人拜伏于地，后是北昭的山河如画，长空万里。

“君乃贤士，”

“不过一死罢了。”

月光下，青年一繁复的青华服，宽大的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愚忠而已。”

“那肯定不够啊。”

封华端起茶抿了，淡淡：“…….要斩杀雍国大将，肯定得让阿风带兵，自古哪有让王夫上阵杀敌的？”

温予极轻地说了一句：“国禄，报国恩。”

明明满血污，背后却仿佛了一把剑，脊背直，不可摧折。

“臣请储君，兵拦截雍国。”

“啊，我知。”

同时土地沃，盛产金玉，一旦被北昭吞并，就再也无法抵御渡江而来的师。

“如果我退了，西曜必亡。”

“你不可能赢的。”

西曜实际的掌权者来到她面前，封华仰看着他。

她顿了顿，放缓了语气：“你会死的。”

封华叹息了一声，“积重难返，社稷倾頽，本来就是天命。”

温予跪在她脚边，额地抵在冰冷玉砖上，淡的衔住她绣有金凰的裙摆一角。

她问：“您为何要逆行舟呢？”

“殿下想要什么筹码？”

这事其实和北昭没什么关系。

温予差一血，就玄王那德，没把西曜打包卖了都对不起他昏君的名号。

褪下朝服换上战袍，打得北昭丢盔弃甲，得雍国节节败退，同样是这样一位风雅无边的青年。

“不试试怎么知？”

啊，真是麻烦呢。

如果掉雍国后，能直西曜国都灵城，一把两家吞了，那还好说。

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王朝命运的男人说：“但……那又如何呢？”

“大人希望我什么呢？”封华沉默良久，问。

温予本就生得俊，那样内敛而温柔的笑容，令他整个人都生了一无法视的华。

那个鲜衣怒的年轻将军，跪在永安帝面前。

这样说着，他慢慢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