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虽意外，但也确实编不一个搞破鞋的对家来叫四爷相信。既然这幅画像，索不言声。四爷说啥就是啥，默认就是了。

“这些天都去了哪儿，了什么？”四爷睁开，气介于公务与私事之间。

“这个人姓谁名谁，住哪儿？”

吴妈战战兢兢，月儿却无所畏惧，她径直下楼了。

月儿醒来已是夜里十多。手上胳膊上的伤已经被清理过，吴妈守在床。

吴妈连忙过去掩上门，嗔：“侬到底想哪样格？平平淡淡过日不好伐？”

“囝儿，侬可醒了！”

还没走到门，忽然副官来说四爷叫少过去问话。吴妈听这是要大动戈的架势，毕竟往常在家里四爷和少之间哪用得着副官煞有介事的传话。

“站那儿。”四爷好像有天一般，待月儿走到屋当中，就令她罚站。

月儿苦笑：“姆妈，真正的平淡，是生命中经历过轰轰烈烈，才悟到平淡的可贵。而不是一生碌碌无为破罐破摔，却安自己平淡是真。更何况我这不是平淡，是苟且。”

月儿心别地一，猛地抬。既然连周幼权这个名字都晓得了，那毫无疑问，周幼权落他手了。而自己刚才自作聪明默认了半晌，等于全认在了周幼权上。

那搞破鞋的说辞本来就是绝望情急下的胡说，四爷一怒之下冲动杀人倒罢了，可若细问，压破绽累累。月儿知说多必然错多，便：“能说的之前都已经说了，听凭四爷置。”

月儿虽打定了主意，要么被撵去要么被枪毙，横竖总归要随了自己不当姨太太的愿，但见这架势还是有些蓦然发虚，隐隐觉得会有什么乎预料的事情在等着。

到书房后，四爷一戎装坐在书桌后闭目养神，不消睁便知她来了。

月儿不答。

四爷不置可否，只拿那张密斯特鸿的画像：“你就是为了这个人跑的吧，这些天都是跟他在一起？”

她说着也不要吴妈去唤四爷了，她自己要去书房找他。

月儿起来，看看房内没有四爷，说：“姆妈，去叫四爷吧，有账算账，有仇报仇，这里我是断不会再待着。”

又陷在戎四爷手里，很是过意不去，但她反而安说以后定然还会见面。再一时是她向周幼权哭诉那些当姨太太的辛酸。再后来，竟然梦见四爷坐在床边，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沉默纠结……她睡得昏昏沉沉，只模糊到四爷说的是很重大的事情，让她震惊到无以复加，然而梦境一时一变，前面的内容倏忽记不清了。唯一还有印象的是四爷说“你若是没被他们利用该多好，我们之间便不会是现在这样。”

四爷冷笑：“以为不说话就能保住自己的姘？周幼权，民国六年生人，祖籍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