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雪刹那间只觉得心中绞痛，王一敬、谢耘松、太太等恩都成了泡影，人世间亦无可恋，前一黑险些跪到地下，然而王妃静静的又将神转开了。

这边赛雪给婆驾到了住院，丫鬟只让他们在偏殿等候，婆才放下赛雪，由着珍珠扶她去坐。不一会儿，先前那个穿青灰衣裳的小丫鬟就来传，说王妃传见。赛雪便又给驾着过去了，走近正厅，给推着跪在了下面。

心中仍砰砰，赛雪额上一层细汗，由珍珠扶起来再行福礼，细声：“服侍太太也是妾本分，日后自当晨起晚归来伺候您。”

赛雪这回给王妃边的丫鬟轻手轻脚的扶了起来，那丫鬟见她容貌便有些吃惊，见了她一脸泪痕便有些怜悯，但什么都不说，扶她坐下便又回了王妃边，珍珠忙站到赛雪侧后去。

“我……”

正自连跪好的力气也没有，便听上面一个人淡淡：“行了礼就罢，扶赛氏起。”

这一些话说的不不慢，声音轻柔却冷淡至极，可听来不觉得不快，反有奇怪韵味，冷得如谪仙似的。赛雪心中好奇，忍不住悄悄抬去看，只见一位形容枯槁的中年妇人端坐在上首，容貌比先前王一敬家的太太瞧着竟然还苍老些，布衣素服，脂粉不施，让赛雪好生失望。似乎察觉到赛雪的窥视，那妇人目光一转与她对视，明明是一动，却让人觉得这一如静了一辈似的，一双眸还看得到秀丽的廓，但内容竟如枯潭死没有丝毫生气。

至今两家还是京中闻名的对。

只同情王妃，觉得她同娘家恩断义绝是情理之中。

“不必。”

这下仇怨结大了，左丞索网罗了些成郡王纵仆行凶、在外打仗人妻女之类的恶事直接递折状告他。今上厌烦他记恨自己儿，但成郡王军功，须得有个人牵制，便虽疏远了左丞，倒常用他的折传成郡王训上一顿。

也因有左丞的前车之鉴，赔了女儿不说，还结亲不成反结仇，但凡有名有姓的门都不肯将女儿嫁给成郡王。好在冯于昭除了妻需得面，其他女人除了好看赖看好用与否听不听话，旁的都不在意。只在府中置了几个乖巧丽的通房，此时王一敬‘送’了赛雪给他，才算得了个有名分的侍妾。只婆不知底细，因府中惯常只有太太一个主，来了个赛雪，婆便自作主张要杀杀她的威风。

左丞家十几年如一日让个妾待客，早引得许多夫人厌恶，有成郡王，当下后院的太太们都私下相聚排挤起那侧夫人来，给自己丈夫也了不少枕风。让左丞一时境艰难。

“我是不理事的，你府来，因是有名分的，我需得见你一见。住份例都是家在，你缺什么自问他去要。服侍王爷，开枝散叶。”

“下去吧，日后不必再来。”

“王妃说不必就是不必了。”王妃边那个年近三十的丫鬟打断了赛雪的话，冲赛雪笑了笑，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赛雪还想说什么，便被婆连拉带拽的领走了。

成郡王得知左丞家使小计，更是不屑，成日里宣扬那家人品行低劣，又拿后院说事，说：“我那王妃骨弱没法理家事，依惯例让家理事也就是了。那老匹夫竟然让贱妾当家，可见是个挂在女人腰上的糊涂，我是怎么也瞧他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