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说，是她亲所见、亲耳所听。

她未穿鞋，也没理会那些想要靠近她的女太监。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殿外。周围的空气冷的刺骨，她眉目间带着极致愉悦的笑意。

从今天起，她可能还会疲惫劳累。但最起码，她可以稍微的、不会担心因一个表情的错误而死去。

在阿允手中从到没有力的手指证明了这件事的真实程度，这个登上帝位数年的男人在这一夜死去，没有死于布满硝烟和箭的战场中，他死在了极尽天下人之力供养的皇中。

“你这家伙。”阿允笑骂。“带哀家过去吧。”

阿允，也是被皇帝称为拙燕的女人下意识地质问着自己，连同从嗓里发的泣音一起埋葬于耳间。

人在其后跟着跪了一地。

他边有许多人，多到曾经那个贫家小，后来的爵爷，想都不敢想的地步，他们不是和他血脉相亲的亲人，就是曾与他争战龙床的人，或是在他一生中起到莫大作用的重臣贤良。阿允跪在前面，能清晰地听见他们哀痛的哭声，连同她自己的声音混在一起，悲痛得令人心颤。

“你把他带过来了吗？”没有说他是谁，阿允知，明礼也知一直用“他”指代的那个男人。“婢早就把他带过来了，他之前还有些倔，婢不敢对他动手，他还给了婢几下。”明礼抬起被绸衣盖住的隔给阿允看伤痕，话中多少带了诉苦的意思，但依旧是讨喜的腔调。

叫的是自己的大太监。

阿允想笑，在这片哀泣声中——

她真的在伤心吗？

皇上驾崩。

“婢多谢太后娘娘恩典。”明礼笑，心说自己受的这伤，能被主记住，这辈就算值了。

阿允边一抹笑。

“手臂抬些？”阿允轻声。

准确的看见自己心里现在想的那个人。

她在黑暗中醒来。

而阿允，也势必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微皱眉。

“那您先穿上鞋，再到凤辇上。”明礼持。

“回来找卫太医拿些药，哀家……”阿允并不喜这么称呼自己，“哀家可离不得你，你的好日还在后呢。”她笑说，以往总是温和到冷漠的瞳孔中缀满了光。

她真的不伤心吗？

伤的可确实不轻。

未来的天也是天。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愿意被关诏狱，在得到一杯毒酒时得知全家都奔赴刑场的消息的。

她在皇帝的床榻旁得到了这个消息。

阿允挑眉，“你这是想我的主？

很累很累。真的非常地疲惫。

但无妨，阿允告诉自己。只要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尘埃落定。不楚王心中如何想，他边的侍臣，以及各位重臣府前府内把守的士兵，会告诉他们什么叫君威、什么叫天的意愿。

“明礼。”她开。

周围着沉香，是很令人着迷的清淡香气。

她的表情仍旧是悲伤的，脑在发颤，也开始激烈的抖动，心脏传来堵般不舒服的觉……在这觉中了过去，摔倒在另一个人冰冷又柔的怀抱中。

回。

边亲近的宦官吼着尖锐的嗓喊。

脸上笑呵呵的，是个很讨人喜的面相。

“太后娘娘叫婢有什么事？”明礼本就在她边，此时随意一唤，都不需要疾跑几步，就到了阿允边。

她闭着睛，到的珠浸满了自己的睫，把它得沉甸甸的，连同内心那份几乎没有动容的情绪混在一起。

“他犯倔也不是一回了，只是伤了你就是他不识好歹，枉费了你之前为他说好话的一番心意。”没有在乎周围的人们，这些人都是阿允用了近十年的，就算她弑君也会为她遮掩，何况此时指代如此不明。

十数年的去表演一个连自己都陌生的人。一个贤惠的妻，懂事的昭仪，母仪天下的皇后。如果不是曾经记录在史书中那些女的行为，阿允是不会想到自己真的能扛到这时候。每一步都是如此的痛苦……每一步都是如此的艰难……几乎丧失了一个真正人类应该有的情。对丈夫纳妾的厌恶，对从正妻之位赶下去的愤怒，对自己孩的怜，对丈夫应有的意，以及，为一个正常女沦落到渊的苦痛。不能怨，不能恨，不能厌，不能妒，不能远。要像现在一样的得，才能保全她的命。

想必对她亦是怨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