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知自己这般款款走来，恰如那画中人一般，正正好戳了期恪的心。

......

“天气慢慢起来，我特意加了薄荷，甘草和金银......很是清，你尝尝。”

这日傍晚，青娘忽起兴去了玉骨斋，携了自己闲来无事的小心。

他沉默，看了看，借有事去，夜间也没再回来。

最先发觉不对的是南妈妈。

因是晚间，青娘并未挽发，只以藕荷绡纱缠系长发，结了条松松的辫垂于前。在园中路过树时，还折了海棠儿别在襟上。

素淡的绡纱披帛挽在臂间，飘拂着透漂亮的牡丹团。青娘捧了一盏驼蹄羹，谦：“得还不大好，不及抱月阁的细腻，倒还可以。”

可羹舀到碗里的时候就全变了。

期恪皱眉，忍着喝了，放下时一甩手把那海棠儿的冻石杯磕在桌角。青娘心疼得“嗳呀”一声，就被一把抱过了抵在桌前。

这以后，期恪再不见园，随即又奉命了两趟差，很快便与青娘淡下来。

问到青娘上，青娘一无所觉，被她好一顿数落。

打开盒来，碰巧又是海棠样式的豌豆黄，泽金黄，晶莹剔透，看得期恪心发堵。

期恪的脸已然僵住了。

“你对姑爷也太不上心了！姑爷事忙不园，你就不能去前书房找他么！成日里不是画画儿就是弹琴，可曾有一儿为人妻室的自觉！”

只见青娘穿着浅碧的对襟小衫，系了素白的齐襦裙。那裙儿前一绿襕边，裙底一绿襕边，同上下辉映，十分别致。柳黄束带饶了婉转双耳结垂落下来，衬着白裙清活泼。

说得青娘抬不起来。

海棠坠地，零落在男人石青的皂靴底下，沁了，碾作尘。

更不提夺漳涧、清风池馆、知堂等，前后左右都缀着了海棠。此番正值暮夏初，恰是海棠期，各都开得灿若朝霞，繁似锦，教期恪十分气闷。

期恪见她过来本十分兴，待她走近，脸上不由滞了一滞，撇过去不愿看她。

之后期恪休沐时了一趟园，恰碰上青娘在寒亭作画，画的正正好又是那海棠儿。

原本都好好的，他望着她的目光缱绻而温柔，中又是贪婪，又是情。

细想一番，只当是前几日总惦着两淮翻船的事，叫他醋了。便细心拾掇一番，绾随云髻，挑了对牙雕的茉莉发箍带上，穿了海棠红的对襟小衫，系了粉紫的齐襦裙。

壶倾斜，青娘倒了果在那海棠纹样的冻石杯里，一时香气四溢，引人沉醉。

青娘温柔：“前几日在顾夫人府上见了一芙蓉石杯，瞧着很好看，回来在箱笼里找了找，也找到一，是十二时卉的纹样。”

期恪望着粉彩盖碗上绘着的鸟海棠图，脸很快冷了下来。

说着，拿了盒里粉晶的细颈壶来，又四个芙蓉石的冻石杯，“一共十二个，我给你拿了四个过来，分别是、梅、石榴，还有海棠。”

看不惯海棠儿。偏生园里又了不少海棠，海棠坞就不说了，西府海棠，贴梗海棠，垂丝海棠，秋海棠......开儿的、没开儿的，枝繁叶茂，累累垂垂，大老远的站在竹林里也能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