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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絲們正是這麽一群竭力逃避社會的可憐女人,她們無比忠誠姐妹會,倒不是懷著固執的邪教觀念,而是聚在一起不被人欺淩。像番茄這種在校生,可能過去是個遭人霸淩的可憐蟲;像木樨花這種沖動的瘋子,也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桃花、艾莉森以及主婦等人,則是因為自己,或家庭或疾病或寄托,一旦脫離了莉莉絲,她們什麽都不是,只是待宰羔羊。
想從內部瓦解姐妹會,幾乎是不可能的,人在這個環境內待得越久,就越容易被同化。賊婆娘們逐漸猖獗,聲名在外,將吸引更多人跑來加入,隨著華宵之夜逐漸臨近,我心頭巨石也越壓得人越發喘不上氣來。就在胡思亂想之際,某人忽然發問,我方才辯出,她們間並不彼此熟悉,於是眾人開始計算現在究竟有多少成員,新近跑來的陌生面孔清點一圈,說除了負傷的四個,在場三十人並不是全部,聽棗核說還有五個沒露過面的家夥,今天沒來道場。
我不僅驚覺,如果血祭儀式需要用人三十三名,添上死掉的一個,被擄走的一個和大長老,數字恰巧對得上。而現在據那個叫牡丹的說,等於多出了五個來,那樣的話,她們的人力資源早就備足,根本不需要用到我、天竺菊和藍花楹三人,這又是怎麽考量呢?
我掙脫黃瓜窒息般的熱吻,將舌頭抽走,從水中跳將起來,獨自走到池子中央。
「嗐,我忽然想起件事來,」一個念頭打腦海中劃過,我故作大驚小怪地猛拍大腿,望著斜對面的香橙,問:「還記得咱倆在馬上說起的事麽?我可以發表自己的看法嗎?」
「廢話,大家都是莉莉絲,想說什麽都行,用不著征集大家看法。」那個算人數的笑道。
「怎麽,你又想到什麽了?」主婦等見識過我的神跡,皆深以為然,不由跟著緊張起來。
「咱倆談黃瓜時,你不是說道場底下被關著一個什麽人,所以絕不可去報警,還要立即處理掉死者,以免被條子們風聞明天上門搜查。我想起的正是此事!」說著,我點起一支煙,在女人堆裏踱著方步,故作危言聳聽,道:「姐妹們啊,莫非咱們是讓人耍了?圃鹀的糾察隊到此,擒拿我倆當然是要務,那麽有沒有另一種可能?她們或許在外聽到什麽風聲,真正到此的目的,是想要劫走關著的家夥,而恰巧遇見留守者,彼此間廝殺起來了呢?」
「有道理,我怎麽就沒想到呢?」主婦一拍腦門,接過我的話岔分析起來,說:「她們真要來抓咱們的姐妹,理應知道女神峰現在沒人,大家都在其他地方躲著。如果按照正常邏輯,應該在附近鎮子先住下,然後順藤摸瓜找到山莊,可三只圃鹀第一站偏偏選了道場,顯然是另有圖謀。都洗得差不多了,快快起身,我知道地道該怎麽走,都隨我來!」
提議雖是我的無心快語,但卻獲得一大半娘們的竭力贊同。為什麽呢?因為泡澡的女流,都是略有耳聞實際從未下過,對於這塊未知之地,均懷著強烈的好奇心。所有人裏知道該怎麽走的,只有三人,欽點人數的那位,桃花以及主婦。而這三人裏,只有主婦去送過飯菜。
這班婆娘抓起濕漉漉的衣物胡亂一套,喧嘩著回到道場。在那裏,站著渾身糊滿血汙的藍花楹及陌生四人,她們找來一只大桶,將死者衣褲剝除分屍,隨後灌入鹽酸化為血湯,傾倒進樹林裏的紅土下,已做完了毀屍滅跡。望著五人兇殘的目光,我渾身打了個哆嗦,倘若莫名其妙被人殺了,我大抵也會落到這個下場。當她們聽說要去找地道,卻顯得性意闌珊,說自己太累了,也想像我們那樣好好泡個澡,眾人愛幹嘛就幹嘛,她們不想知道。
見這個添堵的人離去,我長籲一口氣,忙牽著天竺菊的腕子,快步走向人堆,去聽主婦在說些什麽。我們即將要去的地方,被大長老稱作泛渣之井,面積與道場一樣大,卻被分割成無數石穴,活像是個迷宮。既然大家都想一睹為快,那就須遵守紀律,莫要私自脫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