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音乐上的境界要比妙烟得多，更得琴仙青，亲赐七绝琴，又何苦在妙烟这条死路上一条走到黑。

宋潜机想。

还是他的什么？

每张脸都不一样，可又分明都是一样的。

妙烟？

夜文殊问:“你很骄傲？”

一切声音似乎都变得很远很远，但他还是听清了属于夜文殊的那句话。

夜文殊第一次劝人移情别恋，虽话术笨拙，言简意赅，却胜在态度恳切，显得尤为真诚。

他踢开脚前的雪，突然提了声音，几乎已在喊，似是发，又是自得:“除了我，还有哪个化神能叫她妙烟仙都得来弹琵琶！”

若

看宋潜机一脸茫然，他顿了顿，又认真:“天涯何无芳草。”

“你知吗？虽然总说妙音弹琴一绝，可她最擅长的其实却是琵琶。”

思及此，宋潜机的眉便又舒展开了。

夜文殊不回答，宋潜机也不在意，主动接:“我以前走过的。”

宋潜机目瞪呆。

那场面自是极极的，可在宋潜机的记忆里，却只剩下罗刹咧嘴，鳄鱼落泪。

仙途漫漫，前路茫茫，又哪有千渠的郁郁林野，手中的一青笋，来得更真切，来得更可靠，来得更踏实。

今生的宋潜机只求地！

那个时候妙烟好像也哭了。

他们都想要宋潜机死。

一个泥散修，就算得幸百战不死，修为化神，又怎力挽狂澜的救世主，举世无双的大英雄？

夜文殊能想到很多此时此刻自己没有对宋潜机动手的理由。

他仰起脸，目光直直投在对方面上，平静，雪亮，隐隐透几分灼，像是寒冰里忽地燃起一簇火，要直烧穿到对方心里去。

青崖院监终于开，语调淡淡，却是陈述。

前世的宋潜机唯望登仙。

宋潜机摇晃脑。酒的后劲终于上来了，他现在看什么都好像隔着纱，前白蒙蒙的模糊一片，走也像是走在棉上，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歪歪扭扭杂无章的脚印。

即便夜文殊正潜心运力冲击被封住的，依旧听了对方话语中那淡淡的消沉之意。

何况还有乾坤殿上，孤箫压群乐，对方更是毫不客气，直指妙音修的是小，几乎将在上的第一人的光环撕个粉碎，贬尘埃，还要再踩上两脚。

“你听过。”

青崖院监再不关注八卦，都听过对方那句震翻整个修真界的名言——“红粉骷髅，妙你个”。

哪怕他们有着不同的份，说着不同的话，着不同的事……可或为名，或为利，最后，他们都不相信宋潜机能活擎天，救尘世。

宋潜机这辈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荒唐，这么没有理的话。

所有人都是一模一样的。

就算方才再醉，现时他也要被吓清醒了。

“一曲《霸王卸甲》，哪怕对面站的是化神大能，听到了，也是要丢盔弃甲，束手就擒的。”

夜文殊迟疑片刻，还是放缓了声音，正:“你于乐之一，造诣远胜妙烟。”

随后声调又低下来：“不过这福气还是去送给她那些护使者吧，我这辈反正是无福再消受一次了。”

“你觉得我……我喜妙烟？”

他望着前方，前彷佛再次现了那被法宝光映得绚丽斑斓的纷纷白雪，如波涛奔腾而来的不绝人群。

如今的他已有千渠万亩良田，足个快乐地人了。

没等夜文殊回答，宋潜机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然后人海分开，他的侣下辇车，抱琵琶，奏着一首《霸王卸甲》，向他款款走来。

，莫名其妙。

没有任何思考，宋潜机立即答:“我当然骄傲！”

宋潜机絮絮叨叨:“不过那个时候我只有一个人跑，后却是一群人追。”

宋潜机呵呵笑几声，:“听过，当然听过……”

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因为千渠是青崖的盟友，因为血河谷寻药解毒之恩，因为《风雪阵曲》助他突破元婴，因为对方送来的青笋很好吃，因为宋潜机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

不过就是天霁雪消，风过无痕，转一场空罢了。

难不成，一切竟只是千渠王求而不得，所以之，恨之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