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枣

高翰只是暂时回来住几天，她跟人在县城开了一家小门店，主营倒卖小家电和家电零件，还有家电维修。因为相当一bu分工业生产线已被战争摧毁，很多东西的价格变得格外高昂，穷人能买到的都是战前留下来的破烂货，高翰店里卖的就是这些破烂货。

因为太破烂了，三天两tou就坏，所以维修的收入比卖chu去的多。

店里还有一位合伙人和学徒，合伙人只chu钱不chu人，这两天便只有那个学徒看店，啥也不懂，一天着急忙慌打十几个电话cui她。

高翰被cui得实在呆不住了，第三天一早就收拾东西回县城。

虽然放了暑假，但高衡一直睡早起早，此时正坐在床上静静地看姐姐收东西。高翰问她咋了，她也只摇tou，不说话。

高翰想了想，说：“你想跟我走？”

高衡低下tou，有些莫名的羞愧。她不敢想象高翰走了之后家里的气氛会变得多么沉重。而且打昨天开始，高柏清就念叨着“既然学习不好，那就应该chu力干活，明天跟我和你妈一起chu门”，说完就被高翰阻止了，但现在走了一个劳动力，又少了阻止的力量，那高柏清肯定会真的把她拉到田里去。

说她不懂事也好，自私也罢，反正她不愿意zuocu活。因为学习好，从小连扫地刷碗都很少伸手，家里每个人，也包括她自己，都觉得她以后肯定是要进城过好日子的，家务只需雇人来干。现在猝然面对要下地干活的可能xing，高衡实在无法接受。

如此想着，羞愧gan愈发qiang烈，她想跟高翰走，但不知dao该怎么说。

高翰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成，估计妹妹在害怕自己走了之后挨骂，而且麦季还没过完，爸爸说不定会真的拉妹妹去下地干活。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牵起高衡的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除去中指上有一块握笔形成的ying茧，整张手的pi肤柔ruan细nen，手指细长，跟她的脸一样漂亮。

高翰完全想不chu这双手粘满尘土、变得cu糙、满是划痕的模样。

被nie着手的高衡不明所以，抬起tou来看向姐姐。

高翰说：“你跟我走吧，我去跟爸妈说一声。”

高衡看着她走chu门去，手心里焦灼地chu了一层汗，外面不一会儿便传来了高柏清的叫嚷声，内容听不清楚，高翰的声音也随之ba高了，两人一来一回吵了几句，高翰回到屋里，对她扬了扬下ba：“收拾收拾吧，咱俩走。”

好在夏季衣服轻便，两人各提着一个小包走chu门，高柏清正坐在外tou吃早饭，斜yan瞧了姐妹俩一yan，鼻子里发chu一声重重的冷哼。

柳章问：“衣服都带了？”

高翰说：“都带了。”

柳章把几个塑料袋递给她们，里面是家里zuo的各zhong吃食，包括今早上的早饭。

高翰拿在手里，问：“nainai呢？”

柳章说：“在那摘菜呢，你们去跟她说一声吧。”

两人chu门跟nainai告了别，一前一后坐上高翰的破电动三lun。

这三lun是高翰hua一千多买的，估计也是战前留下的老玩意儿，整辆车锈迹斑斑，一骑起来丁零当啷、怪声频chu，令人十分担心会不会半路垮成一堆零件。

但高衡此时看到它，第一次觉得它让人如此安心。

两人丁零当啷地将它驶离家门口，nainai在后tou大喊路上慢点，高衡回tou对nainai摇手，路边的树丛缓慢后退，不一会儿，nainai的shen影已经看不到了。

就像是系在城镇上的一只风筝，一条坑坑洼洼的公路遥遥地延伸chu去，尽tou上系着破破烂烂的村庄。三lun车在村庄中开chu来，四周骤然变得空旷。

路边是大片的、jin围着村子的麦田，麦田再往外便是无穷无尽的荒野，上面稀稀落落地长着野树。

没了围墙和大树遮挡，太yang直直照下来，不光炎热，而且晒得人睁不开yan。高衡在包里翻chu两ding遮yang帽，姐妹俩一人一个，这才勉qiang能睁yan看路。

可还是热，路又太长，水分以可怕的速度逃逸chushenti，带的水杯喝了个干净之后，不一会儿又渴得嗓子冒烟。

高衡蔫ba在后座上一言不发，突然，三lun车停了下来。

高衡疑惑地看向姐姐。

高翰咔嗒一下给车上了锁，说：“渴死了，走，我带你去摘点东西吃。”

公路和旁边的野地之间有一dao陡峭的斜坡，拢共一米多的高度差，高翰助跑两步一跃而下，对高衡dao：“快下来，我接着你。”

而高衡是万万不敢直接tiao的，扶着地面半走半蹭，砰一下撞进高翰怀里。高翰被撞退两步，拉着她的手钻进了树丛中。

野树长得高低错落，腰下面是荆棘丛生的guan木，再往下是一蓬一蓬的野草。高衡从未涉足过如此荒野，瞧着yan前的景象心下一打怵，拉了一下姐姐的手，说：“我们要去哪儿啊？”

高翰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