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胆战，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感到失去的恐惧。好在，情绪失控前，他及时想起了足以令他安心的证据，便泰然自若地微笑起来。

“我已经对你不可自拔了。”他说，从光之巨人的眼睛里搜寻心绪波动的线索。“而你对我……也没法真的那么轻描淡写的，是吧？”

迪迦又撇开了头，避开他咄咄逼人的注视。

“那么，你打算忘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目标和理念，放弃过去的一切，就只为我而活？”迪迦问，讽刺地笑了一声。“我看不太行。”

从钢琴板的反光中，迪迦瞥见恶魔的脸上出现了犹疑和焦躁，不过那样的问题显然并没困扰他太久。

“为什么一定要浪费时间瞻前顾后？再说——”基里艾洛德人突然轻笑起来，抬起手，覆上他胸前的计时器宝石，潜藏其中的一丝黑暗邪能立刻游来，与恶魔产生共鸣。“我觉得我们也没有那么不同，你也不是非得做倒霉的光之战士不可。”

能量波动时，迪迦颤战了一下，盯着自己黑色的倒影，好像过去的幽灵又从他身体里活了过来。然后，他头颅低垂，发出自嘲的冷笑声。

“相信我，你不会喜欢黑暗巨人迪迦的。”迪迦淡淡地告诉他，“只是一个绝望的可怜虫而已，而你……生命力很旺盛，目标很清晰，完全不同。”

基里艾洛德人对他的反应困惑不解。他曾经倒是许多次想象圣洁的光之巨人堕入黑暗时的模样，不过那些形象实在缺乏具体依据，总是虚飘飘的不太可靠。

但这不妨碍他下意识反驳第一句话。“我无论如何都会喜欢你。”

迪迦怔住，感到他一本正经说出的话与他诡魅狠戾的外貌反差十足，忽然失笑着摇了摇头。

接着，迪迦抱着歉意硬起心肠。“即使没有回报？即使我不会爱你？”

基里艾洛德人一刹那的表情像喝了毒药一样，但没有失落太久，便马上振作起来。“先不管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没什么会改变我对你的感觉。”

迪迦不得不头疼，苦笑着抚了抚额，又对他露出好奇的、探究的目光。

“那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我？”迪迦表示疑惑。“因为外表？”

基里艾洛德人愣了愣神，一边认真思索起来，一边仔细盯着迪迦的脸，好像那上面会写着答案。

“我说不清楚。”他低声说，目光专注得入了迷。“你很诱人，也很奇怪，偏偏就是会吸引我，像一块磁铁一样吸引我，让我移不开眼……诸如正义感，同情与怜悯，还有牺牲和奉献之类的东西，我从来不感兴趣，还有那些忧郁的，过度丰富的感情我更该讨厌……但在你身上，一切已知和未知都令我着迷。”

迪迦一时失语，迎着他坦诚炽热的眼神，心窝也随之被一股热流所侵入，不自觉地轻声笑了笑。

恶魔在这时突然露出一个狡猾的表情，戏弄似的凑近他的脸庞，在似触非触的位置停顿了片刻，撩拨的吐息令他背上流过一道酥软的热电。

“现在轮到我来问问题了。”基里艾洛德人神采飞扬，右手突然举高，对迪迦展示那个挂着银牌的项圈。“为什么留着这个？”

迪迦身子一僵，瞥着那块银牌，眼神游移闪缩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基里艾洛德人用力晃了晃手里的项圈，就像在炫耀似的。

“为什么不扔掉？也不还给我？”他快意地笑问道。“可别又拿些站不住脚的理由敷衍我。”

迪迦无言以对，垂首不语。他一抬头，望着这个男人得意洋洋的傻样，心里好气又好笑，也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

基里艾洛德人放下项圈，轻轻抬起他的下颌，微笑中带上了掠食者的侵略性，沉声低语道：“很难回答吗？”

恶魔现在又想吻他。迪迦从他的眼睛里看得出来，但此时已无力阻止，呢喃哀叹：“你这家伙，真让人伤脑筋……”

基里艾洛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不容分说地捧着他的脸，覆上他的嘴唇亲吻。

迪迦喜欢唇上的温度。几下撩人的磨蹭触碰，他已经彻底软了下来，微启双唇，配合着魔人的口唇。得到了明确的回应，基里艾洛德人吻得更加激烈，用力压在他两瓣薄唇上，几近红肿，并抚上光之巨人的背鳍，手指来回游走，最终下滑到臀部。

迪迦微微弓起身子，想从触摸自己的手中逃开，但有意无意地，这动作最终反而令他更靠近对方的身体。基里艾洛德人用舌尖舔过他的上唇，令他的嘴哆嗦了一下，然后便顺势潜入口腔，舔舐上颚，并和迪迦迫不及待缠绕上来的舌头黏在一起，煽动欲火。

“嗯……”迪迦坐在了他的大腿上，黏腻的双舌互相交缠，尽情吮吸，趁着偶尔的间隙贪婪地喘息着，怎么也舍不得分开。

好一会儿，舌尖微微相抵，拉出一道银丝，基里艾洛德人松开嘴，着魔似的盯着近在咫尺的他，黑眼睛深沉饥渴，爱意如焚。

“我会永远爱你。”恶魔迷醉地慨叹，低头吻上他的脖颈和锁骨，仔细舔着敏感的皮肤，留下恰到好处的齿印。

迪迦在酥痒的快意中后仰起头，轻笑出声：“永远可是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