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娜微微蹙眉，略显哀伤的笑容。“你上次说，等你的心事解决了，我们再约会，是吧？”

和她目光相遇的瞬间，他心中旋起一涟漪，而桐野在离去前，对他留下了一句提醒。

掌心的温度骤然消逝了，丽娜失落地收回手，抓购袋，然后忽然停下脚步，嗔怒之。

迪迦神飘忽起来，尴尬地摸了下鼻，觉得自己该想个借拒绝她，可一对上她清浅的睛，便什么也说不来。

良久，桐野垂下，嘴边逐渐浮起一丝笑意，像是释然，又像是苦涩。

他注意到丽娜脑后的碎发已经快要长到肩膀了。他最初见她时，对她那男孩气的练短发印象刻，而留长了几个月后，越来越显女化的俏可人。或许是最近战斗频发，休息不够，她也瘦了些，面类似混血的致廓更为突，侧面隐约有西洋雕塑的冷艳。

“啊，谁叫我只是个渺小的普通女人呢？”她呓语似的低声说，然后抬直视迪迦，目光变得平静淡漠。“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再见，大古。”

说到这，迪迦闭上睛，抚上心，与大古的灵魂无声共鸣，淡淡地一笑。“真正理解、奥特曼的人，也并不是因为他有大的力量，而是因为他了每个人都该，并且可以到的事——不惜一切守护自己珍的东西，直面困境，创造未来。”

闻言，超古代怪兽目中的凶邪之光倏忽间掠过脑海，迪迦刚想追问，桐野便已走向了商场外。丽娜则在这时奔到了他面前，向他微笑着挥手打招呼。

“还有，上次袭击城市的怪兽，还没死。”

“谢谢，你真好。”他温言柔语，却不动声地回了自己的手。“有一天，一定会告诉你的。”

桐野再度失语。超凡的异能官使他能锐接收一切琐屑的信号，人心每一丝隐藏的影在他里纤毫毕现——嫉妒、愤怒、恶念、贪、谎言……同样，这也令光之人上此时显现的，难以为凡人所见的洁净无瑕的光辉，如燃烧夜空的长庚星一般明亮震撼。

“大古，不知不觉地就变了。”她侧过脸，仿佛想窥探些什么似的，仔细凝视他的睛。“对人和自然的神，比以前更温柔……但是，经常又很痛苦的样。”

“那，为什么不能说来呢？”丽娜问，忽然有些焦急，忍不住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你的心事，你的烦恼，你的……秘密。”

迪迦暂且放下了满腹思虑，神情轻松地应：“只是过路人，来问时间的。”

“是啊。”迪迦淡笑着应。

然后，她仰凝视着他，脸上有片刻迟疑的挣扎，最后形成甜的笑靥。

迪迦愣了愣，回一看，发现丽娜一手扶着商场包，一手里拎着购袋，乌溜溜的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微漾起蓄的柔情。

“是吗？”迪迦目视前方，回避她的目光。“也许，最近有太多的灾难，也有太多的生命逝去，让我有伤吧。”

但他及时记起，他是奥特曼，不是人类——他是迪迦，不是大古。

丽娜留下一个低落的

“无论多么不完，人类都永远拥有、勇气、希望，在创生与死亡中周而复始，不断前……这些，比任何力量都更伟大，也是我所珍视的。很多时候，我倒更想人，而不是神。”

那一瞬寒凉腻的，令他心轻微颤栗了一下。他微微垂眸，望着那只素白纤巧的手，会到似的潋滟温柔，几乎就要禁不住敞开心门，任由情奔泻。

“你待会儿没安排吧？”丽娜轻快地问，“如果没事的话……难得遇上，一起走走怎么样？”

丽娜仍保持着疑惑的脸，但并未追究底，轻轻了。

“是的。”

“午好，大古。”丽娜说，朝桐野的背影望了望。“那个人是谁？”

迪迦指尖动了动，有那么一刻想拉住她，但终归还是什么也没，勾起一个柔和而节制的完微笑。“再见。”

“为什么要这样？”她生气地问，“为什么一定要觉得，你永远只能一个人陪伴自己？为什么总要独自承担一切？难就因为你是——”

在迪迦为这突如其来的怒气不知所措之际，丽娜却忽然叹息一声，自嘲地苦笑起来。

“我理解你的选择，但如果你因为小孩对我的崇拜，因为我赌上命和尊严换来的英雄衔而嫉妒，我只能说你太可笑。”迪迦冷淡地扫了他一，自顾自地从藤椅上起。“另外，不好意思，由于我作了和你不同的选择，我几乎每天都很忙，没空陪你玩什么游戏。”

了商场后，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但更多时候彼此保持缄默，一直并肩走到了码边。傍晚时分，夕在金红的彩霞间翻，往地平线下沉，船的汽笛呜呜轰鸣，让他想起莫奈的印象派名作。

“偶尔这样也不错吧？”丽娜轻声说。

迪迦才刚踏一步，桐野牧夫便回过了神，郁郁的黑睛里显迷茫不解的神情，像在雾里失去了方向。

说到这，油然而生的倦意席卷全，迪迦长吐了一气，了眉心，语气木然而不耐。

“你并不是那天真血的傻瓜，你很清醒。”桐野说，“那你为什么还会为了人类那么拼命？”

然后，迪迦在光芒中回过，邃的神不复冷冽，而透温和的理解与包容。“桐野，你也是人类，了不起的人类，记住这一就够了。你所拥有的特殊能力，给了你特殊的际遇和选择，但并不会改变你的本质。”

于是最后，他同意了。“好啊。”

小小的回报，仅此而已。”

而这份这份温缱绻的情意，只能是属于大古，他化为人，短暂偷尝了片刻，已是失了分寸，再不能模糊界限。

迪迦顿住脚步，面朝正午的日光，背影勾勒淡金的廓，恍惚间有如神像般庄严。

“看来今天我们只能聊到这了。”桐野低声说，也从座位上起立，并朝迪迦后望去。“你的人缘不错。”

他们继续沿着码走了一段，丽娜微微垂首，陷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