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仿佛一片羽飘落，有人轻巧地落在他的面前，李锦原下意识地持剑抵挡，却听来人未语先笑，轻声说：“他们上就要来了，带上你的蛇，跟我走。”

“好。”苏璟冲着李锦原颔首致意，推门去，“你们聊吧，我先去睡了。”

那俊男人无奈一笑，“又叫了，你就不能老实地叫我阿绡吗。”他又转向李锦原，并不避着那人类，“我是季绡，白鲤鱼，你的事情我是知的。同白鲢共谋杀害印君的是我的二弟季绮，所以你防着我也实属正常。但是此事我们族中并不知晓，我向你保证，此事我会回去秉明父王，希望你不要迁怒我们的无辜同族。”

他的话音未落，却听见有脚步声，心下一凛，伸手握住自己的剑，却发现有一大的妖力压住了自己的手，立时动弹不得。李锦原惊骇不已，那人却给他传音：“阿璟是人类，别吓到他。”

“季……你是兔。”李锦原思忖着，不敢放下警惕，“是阁下治好了我跟小蛇？锦原谢过阁下大恩，只是——”

若是当时我留下来，若是我能多在意一下他们的事，结局是不是会有不同呢。

化龙，重振莲湖旧党。

这人面上覆着一张狐狸面，提着灯，将他引到了安全的地方，才飞离去。

李锦原刚刚见识了季绡的悍妖力，只得：“你救我和顾巳两命，季绮的事我就给你。既然此间事已了，锦原就告辞了。”

顾巳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李锦原提着剑站在血泊里，前一阵阵发黑。远传来莲湖众妖的脚步声，很快，这里的血案就会被人发现吧。

“他也是妖吗？”苏璟笑的，整了整褂，靠着季绡坐下，“小小，你又有事要去了？”

季绡怔了一下，失笑：“你不知我是谁？罢了，你伤势无碍了，只是还虚弱，自己好自为之吧。”

可以了，他看着被他枭首而死的白鲢，茫然地想，阿印，你的仇我报了，只可惜了顾巳。顾巳恐怕要陪着我一起去黄泉找你了……

阿印的事情也是。如果我能多了解一下夺取龙门券的危险，如果我跟他一起去了，那该有多好。

那时的李锦原，袖里揣着顾巳，上的血也快尽了似的，他心愿已了，疏无生念，也不知要往何去，只是一味地走着，远离莲湖这个是非之地。

何吞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只知玩着自己的情侣游戏，对周遭一切浑不在意的蠢货。自私的，无能的，懦弱的傻瓜。

“你醒了？”那男回过来，竟是俊人，即使在屋内昏暗的灯光下，也是目若寒星，肌如玉髓，淡淡一笑，容摄人，“在下姓季，你跟你的蛇伤得很重，不过现在也该无碍了。”

钱玉峥，白潭，季小小，苏璟。

门被推开，果然是个人类，笑眯眯的，一副书生打扮，“小小，客人醒了？”

“嗯。鲤鱼，这位是我的人苏璟，你不必避讳他。”季绡笑了笑，“阿璟，我很快就会回来，此间事了，我们就找个比莲湖更的地方隐居起来，不再预这些俗事。“

等他醒过来，却在一间小屋之中，上痛楚已经微不可查，桌上一豆灯光，床前坐着一个人。此人锦衣玉带，金冠，却不是人间打扮——李锦原从印一路赶来，知人世间的男皆梳着辫，剃半个光，与这男不同。他摸向自己的袖中，顾巳仍是缩成小蛇的形态沉睡着，上的伤却好像被治好了。

可是那有什么如果呢。

他们明明救了我。李锦原默默地回忆着，当年的我夙夜离开莲湖，没有去后面的事情，结果百年回首，已经是一片狼藉。钱玉峥凄然殒命，季小小怆然落罪。

李锦原并不知，当印君得到龙门券的那一刻起，就被莲湖盯上，联合其他妖族，施计绞杀于回程之中。等印君的兄长燧君赶去救援，为时已晚，只来得及击退凶徒，带回来一片沾血的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