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谢雪明对周玧还只是单纯厌恶，又因自己从前的承诺，不得不帮，周玧便要复杂许多。

到了夜间，变得很。开着窗，都无法驱散这样的度。他又想，容玉能逃，自己自然也能逃。只要时间久一，总能……

后一项要少些。容玉的学生多是六七岁、尚未正式学的小萝卜，学个千字文便天。在容玉想来，真正要来“请教”的实则是这些小萝卜家的父母长辈，所为不过来这儿看一自己，确保自己不曾离开。

这些真切的“需要”，勉压下周玧对谢雪明的渴切。

白日商讨完对二皇背后势力的布置，到晚间，周玧辗转难眠，痛恨地伸手，自我抚。

谢雪明半是切实有事，半是逃避，直到又一年年节将至，都没有回去昆吾庄。

可真的、真的，太难捱了。

容玉说：“谢谢。”

他数着日，看院中梅树一个个开。待到没有学生时，他便一个人坐在院里弹琴，自得其乐。

梅香气萦绕，谢雪明久久不来。

而后，他成了“容先生”。

容玉抬看他，谢雪明艰涩地笑一下，说：“这院，还有你从前住的院，都照你说的，了梅树。”

他甚至没在昆吾庄多停留。回来之后的第二天，容玉推开窗，看着院中景。仆妇端来早餐，一板一告诉他，少庄主已经离开了。

庙堂又有纷争，谢雪明和周玧相看生厌，却又不得不被捆在一。

可这怎么够？

容玉也不生气。

他白日会想，自己虽然将容玉了去，但等大权在握，他未必没有机会要回容玉。到那时候，容玉或许仍要气恨，但天长日久，或许会有原谅自己的一天。自己是天下之主，坐拥四海，难还不能拥有一个寻常琴修？

这日小雪，镇中摆了市集。容玉算算过往两年过年时用上的东西，撑起一把伞，离开院中。

容玉乐意于此。

腊月十五，学堂休课。往后，仍然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来找容玉，或是拜年，或是请教功课。

哪怕他稍微离谢雪明近一，就双发，想要臣服在此人下。

可他不能赶走谢雪明。

只是他床上有过无数人，容玉心里有了另一个人。

谢雪明说：“何必与我这样客气呢？你我毕竟是……”

谢雪明送他回昆吾庄后，依言就给容玉看了梅寄江师尊的信，又温言告诉他，自己让人在镇中给他收拾了一间院落。若容玉愿意下山教书，便可以住在此。

容玉听到，轻轻“哦”了声，未说什么。

夫妻啊。

谢雪明怕他再走，容玉倒是心态平稳。他在昆吾庄吃了早饭，下山，去镇中那个收拾给自己的院转了一圈，再去学堂听了半日。

他背后有人跟

他需要谢雪明，不只是需要剑修的悍战力，也是需要谢雪明背后代表的江湖势力。

如今，却似都随“林石”这个份一样，碎掉，再随风而去。

他已经在噩梦之中，往后，只会一日比一日要好。

想到这里，谢雪明安静下来。

因已经回到昆吾庄，容玉也不必再担心自己哪天被人抓到。他知自己如今的心态不对，但还是会想，或许这算是难得的好时候。不必有忧切思虑，再不会谢雪明找到自己的噩梦。

这次走之前，谢雪明没有像是从前那样，为容玉添什么束缚。但容玉又知，整个昆吾庄的仆从，包括山下镇中的老老少少，都是谢雪明的耳目。

夜人静，他回想起容玉在自己耳边的那句话，惊恐不已。这样的惊恐，又在白日与谢雪明相对时，变成切实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