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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的风险。又兼林石不过凡人,与他相处,容玉是会担心暗卫们追上,但更多时候,他还算放松。
然而这样放松的时候不会太久。
行路半月后,有一日晚间,容玉和林石、一些过路百姓一起,在一处庙中留宿。
这夜天昏而地暗,外间总有“呜呜”风声。容玉睡在稻草上,不觉得什么,林石倒是翻来覆去一会儿,低声对容玉说:“邱郎,我总觉得不妙。”
容玉想说:闭嘴,睡觉。
但他未曾开口,便听到一阵尖锐哭声。
哭声的来源是一个女童,小孩儿“哇哇”哭喊,说害怕,说想要到家。
女童的父母一边仓皇安慰,一边给身侧诸人道歉。这样过了片刻,孩子还是哭,吵醒一庙人。
有人烦躁咒骂,也有人善心地提出建议,说孩子这样哭,不如写一张“天惶惶,地惶惶, 我家有个夜哭郎”贴在门外。
夫妇俩便叹,说此地哪有纸笔。又说起自己一家人为何行路,原是要去探亲云云。
“是要去看我家大哥,”男人说,“大哥家中新添了侄儿,特地给我们留了酒呢。”
周遭便有一片恭喜声。
外面天色更差了。
随着大人讲话,孩子似乎觉得安全许多,哭声微弱下去。
容玉想,应该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方才坐起,这会儿重新躺下,便要睡去。
旁边林石面色变动,觉得经由先前的一番对话,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脑海中飘了过去,只是他不曾抓住。
前半夜勉强安稳,到后半夜,外间暴雨如注,庙中同样漏雨。
这是寻常事,唯独倒霉了林石。他躺的那块地方,恰好是水落下的地方,迷迷糊糊地醒来,就觉得身上湿淋淋的。
如今可是初冬。
不说滴水成冰,但也的确寒凉。
渐渐地,也有其他人被雨水淋醒。容玉在这些动静中同样醒来,看了会儿情况,打着呵欠建议,不如点一捧火。若硬生生冻着,惹了风寒,那才是不妙。
诸人心有戚戚。
火就这样升起来了,人群慢慢围来,又问起方才那小孩。说着说着,话题往远处去,聊到人们为何来此。
容玉早前给林石教了一套话,如今容玉在一边不言不语,由林石出面,说他与容玉原是一对异姓兄弟,在家乡遭了些事儿,又知晓朝廷的新政策,便干脆去北疆,谋一条新出路。
诸人的视线在林石和容玉身上转了一圈,不知想到什么。
林石微微怔忡,侧头看容玉,见容玉面色坦然。林石便疑心,也许是自己想多。
话题到了其他人那里,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了。
容玉想到从前,自己和梅寄江、和青娘子,和屠匪联盟中的许多人一起,有过无数类似的夜晚。
他正感怀,忽听“哐”的一声。
小孩儿再次开始“哇哇”大哭,诸人惊慌失措地循着声音往门口看去。
漆黑夜色之下,一道闪电忽而劈下,雪亮的电光照亮门口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