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实在是把人欺负得厉害了，林禾哭得不上气，覃未这才摸摸脑袋，讪讪的样，从兜里掏来一大把草莓味儿的夹心棉糖，在他嘴里：“吃了糖就不许哭了。”

覃未长到七岁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问题，他想了一会儿低问他：“我叫人过来背你？”

林禾那时候可难过了，刚被他两手指轻轻掐住，一直憋着的泪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然而，覃未并没有因此打消继续掐人脸的念，除了叹一下他哭起来的时候真可，完全对林禾的泪无动于衷，反而越掐越得劲儿。

两人的第一次正式接，是林禾被欺负后一个人蹲在地上犯委屈的时候。男孩儿一脸正气地从后面靠近他，却是直接伸手住了人委屈得白里透红的小脸儿，叹了一声果然和棉糖一样。

最后他是被一个警务员给送回林家的，覃未叫了人来找他，自己却并没有再回来。

林禾已经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喜上覃未的了，又或许一开始的接近并不是于喜，只是单纯为自己找一个庇护。久而久之，便成了心理暗示，更是形成了依赖，轻易割舍不得。

“怎么了？”他低看了看和自己的衣服连起来的拳，觉得有像小馒。

林禾小的时候就很乖，被人恶狠狠地掐了脸也不会哭声，也从来不告状，非要憋得圈红红的，才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嗒嗒地抹泪。

“站不起来……”糯糯的男孩儿小声说着，摸了摸自己摔伤的脚踝。

覃未就是这时候现在林禾边的。

他看着覃阅那张生得清艳的脸，不免又想起几年前那人的恶毒。林禾闭了闭，彻底压下心底的怨恨，这才重新拿起画笔。

“......”覃未看了看自己的小板，觉得让自己背他不太现实，“那我叫个没有欺负过你的来？”

兜里的糖一会儿就给吃没了，覃未拍拍沾了糖粉的手，准备结束今天和型棉糖的玩耍时间，正要站起来，一只白白净净的小手住了他的衣角。

彼时被念叨着的覃未一回到家喊了人就径直跑去找哥哥。被覃念抱着喂焦糖布丁的时候，他开心得找不着北，把刚刚才被自己惦记着大棉糖给忘得一二净。

他生不算光彩，在外面养到了六岁才和爸爸搬林家。门那天，那位贵的先生神情淡然地站在二楼，他看自己像是看到脏东西一般的厌恶，林禾至今还记忆犹新。

那年碰巧换牙，覃未不得已戒掉小饼的瘾，转攻棉糖。他之所以记住林禾这个人，完完全全就是因为那张脸，玻璃娃娃一般的长相，好看得不得了。这还是其次，最主要是他整个人小小的一只，被欺负了以后一个人委委屈屈地待着，睛的，要哭不哭的，但泪珠就是不掉下来的模样，像个白白的大棉糖。然后，看起来是个受迎的孩王，其实内里早就被甜给糊了脑的覃未，开始悄咪咪地观察他的型糖。

都养着这样的双儿，有些会记名，有些却直接连遮掩都不屑了。

这时候，富人区这片和林禾差不多年纪的小孩们开始欺负他，都是不懂事的年纪，被家里人念叨几句他私生的份就全自觉站在了正义的一方。一开始，只是有人带抢他的娃娃，瞎吓唬人，后来，胆大些的就会丢石，揪脸。

不过从那天开始，林禾便学聪明了，他像小动一样，什么都总是躲在覃未后。欺负他的人这下总算是不敢再上前了，时间一长，更是直接失了兴趣。

林禾果然哭着哭着就没声儿了，开始吧唧吧唧地嚼，两个小孩儿最后蹲在一起吃覃未兜里的糖。

“他们都不喜我。”他伸手抹了把脸，把脸上被人沾上的糖粉给掉。

搬林家的日并没有太好过，父亲很忙，虽然对他们很好，可还是在外面有了新人。爸爸越来越多的心思去维系所谓的情，渐渐地分不力来照顾他。

林禾小脑袋，把手里揪着的衣角放开，任覃未一步一步走远，安静地抱着膝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