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你父亲发现你在吃糖时的神情，是杂货店门的老太太看着青少年大麻时的神情。在你们对视的那个短暂瞬间里，这恶的脸几乎是严厉的。你惊奇地看着177，仿佛看见一只尸鬼走礼拜堂。

它嗤笑一声，中毫无笑意。你从那双睛里读尖锐的嘲——这不奇怪，恶嘲笑一切憎恨一切——可又不止嘲笑。你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那看起来像什么了。

“请不要攻击我。”你告诉它，“这是不对的。”

下一刻177垂下了睛，像是失去了兴趣，又或者只是不想跟你起冲突。你等它继续说什么，它什么都不再说。一分钟空白的等待后，你离开了浴室。

上午你去了收容所，像往常一样义工的活儿。你谢绝了收容所的午餐，回来看177，盆没被动过。下午你又了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踩着夕归来，你打开浴室的门，盆还是毫无动静，有苍蝇在上面盘旋，你赶走它，觉得自己该检查一下纱窗。

束缚祷文让你从下一击中幸免，你脱下手，再度抓住它的膝弯，默诵经文，让手指在那里留下灼伤。177咬住了牙，发一声挫败的低吼。

“你们。”它说，“下地狱去吧。”

你抓住它左的膝弯，将那条抬起，让它的下半对你暴来。撕裂伤已经愈合，看上去只有一红，隔着薄薄的医用橡胶，你能到比昨天状态良好许多。177的后背在你将手指伸它内时向下了一，你靠近它，想调整它的位置，好方便复查。

传说故事里有一些怪会被光线变成石，而现在发生在恶上的事像传说故事的倒带。灯光重新爬上177的脸，它眨了眨睛，缓慢地从石像变回了活的东西。它的珠飞快地扫过浴室，到你上，再一次扫过浴室，好像刚刚醒悟过来自己在哪里。它撑着浴缸爬起来，绷着下颚，咬牙关，你看到屈辱爬上它的面孔。

你想让它别说脏话，可它多半听不去。177依然没看着你，它看着天板，不，它在看别的东西，那些不存在于现时现地的东西。它的球小幅度颤动，瞪视着过去的幽灵，汗让它打，慢慢到浴缸底。177的诅咒声轻如呢喃，它拼命呼好像快要溺毙，它的睛空而麻木，与你刚见到它的傍晚一样，微量的情绪在其中沉沉浮浮，如同墨滴井，眨间就看不清了。

你不明白它说这个什么。你穿着标准法袍，你着十字架和玫瑰念珠，你能使用祷言，别人还叫你神父，你不是神父还能是什么呢？可177眯着睛，看上去在质疑什么，于是你耐心地回答：“我是个神父。”

你移开了视线，不知为何，你觉得现在盯着它的脸不太礼貌。你的目光转到177的上，被你握过的膝弯上留下了鲜红的灼伤，它与昨天某些青紫的瘀伤恰在同一个位置，也是手指的形状。神圣祷文的灼伤，在影的模糊下，看上去与那些掐带来的下血没什么两样。

你的影被灯光拉长，覆盖了它，挡住了光。177的瞳孔在这影中蓦然放大，黑瞳仁几乎覆盖了整个眸，淹没了红虹。电光石火之间，刚才躺在你手心的膝弯猛地抬了起来，险些正中你的脸。

混血恶上已经看不到血的伤，昨天大片大片的青紫几乎全数消退，不过它手肘上的灼伤会在接下来几天里持续疼痛，自作自受。你收拾掉那个盆，打开换气扇和大灯，上橡胶手，脱掉鞋走浴缸当中。177往和你相反的方向退了一，当你试着掰开它的膝盖，它企图踢你。

177坐在浴缸的另一边，手肘上增加了灼伤，看来它已经尝试过攻击浴室的窗了。它的锁链相对宽松，能在整个浴室与卫生间内活动，但也仅限于此。你的住所到都是自己刻上的小小祷文，如果这个小镇沦陷，这儿能抵抗恶杂兵起码三天——你知这事发生的可能无限接近于零，只是于习惯。

你躲开，同时念了一半祷文，只是于警告质。177的脚在你的肤发亮时停了下来，它的两只爪攀住了浴缸两边，不再看你，转而去看天板。你很兴它能学会合，这样就没有谁需要受伤了。

那一下落实会砸扁你的鼻，你险险闪避开，为它的活力四咂。它不该有这么多力气，自愈相当消耗能量，而你不认为店主或那些士兵会好好喂，它起码饿了两三天。真奇怪，有时它似乎很想活下去，有时它又在拼命找死；有时它显得足够聪明，有时又那么不记教训，或许因为你说得不够清楚，或许因为教训太轻。

你松开它，后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