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受其惊扰，耳鸣目眩、灵台不稳，险些神识窍，行压下的息仿佛受了什么应，反噬的速度愈发加快几分。

百招一过，二人便也不再虚过招式，各自调动内法力注剑，两剑剑心齐齐苏醒，战意飙升的同时更是发了嗡嗡的鸣响，仿佛都将对方看成誓要斩断的死敌一般。当注满了渡劫境者浩瀚法力的剑刃再次相接时，一蓝一白两剑气轰然炸裂，只一击，便照亮了黑穹之下半个凤凰原。

我赶忙稳住心神，下意识朝南边一望，只见泼天的烈焰正将压抑地黑云寸寸焚烧，由南及北迅速变赤变红，最甚至泛妖异的紫金光。遮天蔽日的云层好似随时都能化作炙熔浆从低垂的天际倾盆而下，前一刻还昏黑不见天日的凤凰原须臾间成了烘炉底下的枯槁焦木，人人上都浸满了妖异红光，凶煞至极。

这足以平山分海的大动静引得远修士纷纷注目，连那些原本聚在大阵边试图突破去的也聚了过来。而当他们发现此时戮龙台上，四荒赫赫有名云剑尊竟正同另一位不知名的渡劫境剑尊在决死战时，又再度倒退了去。

我一咬牙，事已至此，便是下一刻就要天崩地裂，我也唯有先将前之人斩灭，才有力去阻止。

然我正要画阵，却听南边一声惊天响、响彻寰宇，接着整个南荒大地都为之一颤，飞鸟走兽惊惧之下纷纷夺命奔逃，便是在凤凰原大阵中的修士也都面如土，修为稍次的甚至在这声响之下耳鼻溢血、当空栽下。

然而这一次我破釜沉舟、背一战，心境反而变得沉着，近百招过去，非但没被他挑下戮龙台，反而愈加胶着起来。

然而大劫将至，湛云江却分毫不为所动，持手中长剑携雷霆之势当空斩下：“——专注！”

这定是……龙世了！

说完不等我反应，他横过云剑划一弦月寒辉，我间闪避不过便立刻举剑去挡，月华的剑被击中时发一阵战栗的嗡鸣，若不是它已成仙剑，几乎要被当场折成两断，那边湛云江却又放话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布阵！”

我匆匆一瞥，不敢多分半神，湛云江的实力一而再地超越我的想像，早已超越了凡修所能达到的境界，每一剑挥都凝聚了与理的玄奥。天中不乏有以剑证的仙者，便有人曾同我说过，人剑合一是为剑之仙，而超于剑外、无我无彼则为剑之圣。我观湛云江如今剑术，或早已超越人剑合一，距无我无彼只差毫厘。

我憋闷、恼恨至极，他这般游刃有余，不像是战，倒更像是猫戏老鼠。当下也不再犹豫，咬破尖一血。

仅仅一个闪念，那寒气人的剑芒便贴着我肩侧而过。溢的剑风瞬间斩下我几缕发丝，我正要退，却听湛云江着我的耳畔低语：“本尊早已说过，你剑心不纯、剑庸碌，再好的剑到你手里，也不过是废铁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