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湛云江把我安置在了凡界某座城中的一间客栈。

他开了两间上房，与我一人一间。我歇下后没多久，便听到隔bi的人独自chu门的声音。我不太关注他的去向，因为他走前给我的房间设了结界。

以他的修为，除非是神仙，否则任何人都进不来。

然后就有神仙进来了……

白耀撩起他的长衫下摆，姿势颇有些委屈地窝在我床前一张小杌子上，一手拿着玉箫，一记一记地敲在另只手的掌心。

“小隐华，你怎恁不听话。本星君那日特意与你提过，叫你近期别去南荒凑热闹，你倒好，还偏就来了，非要与我作对是不是？”

我被他戳到痛点，尴尬地抚了抚额：“抱歉，星君，我……我是一时不察，着了那凡人的dao。事到如今你再数落我也是无用，可还有补救的办法没有？要不……要不我装回病，星君将我再捎回去成不？”

白耀好笑地用玉箫点了点我脑门：“罢了罢了，都是命数。”

我起shen要穿衣，白耀却走近我，半推着将我抵在了镂空的雕hua床栏上，凑在我颈项chu1细细地闻。

两排纤长的yan睫时不时地扫过我面颊，还有他刻意压着的嗓音从我耳畔飘进来：“那日月se虽好，我却不曾将你看清，今日得见，才知原来我们的破军星君，十六岁时生得是这般模样——”

他一手环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ba，在我的chunban上啄了两口，又轻轻碾着，说了句“隐华，你真好看”，接着那巧hua的she2便不动声se地tian开了我的chunshe2，啧啧有声地与我纠缠了起来。

我早已化shen木tou模式，一动也不动，由得他去动作，只是口中那来不及吞咽的津涎却顺着二人jiao错的嘴角溢了chu来，在烛光下闪着yin靡的光泽。

白耀吻了我片刻，见我仍旧是一副半死不活模样，只得无奈地把我放开。

我整理好衣wu，把他请到窗前的圆桌旁坐下，替他斟了一杯凉茶：“星君，你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现在可说明来意了？”

我才不信他是特意来数落我的。

白耀兴致缺缺地nie起茶盏啜了一口，接着嫌弃地撇了撇嘴：“啧，真难喝。”

我笑着看他，见他放下茶盏后将shen后的窗hu推开了些许，浅薄的月se和夜风一起透过窗feng钻了进来，有些凉飕飕的。

“你可认着这里？”白耀指着窗外问我。

我淡淡dao：“认得。”

这座城池我曾来过，也曾住过，它便是我投胎zuo皇子那一世时的皇城。然凡界的时光liu逝比起四荒快得多，如今已过了足有千年岁月，那代皇朝早已烟消云散，只这古城仍生生不息。

白耀见我并不避讳，便勾起chun角笑了笑：“方才我来的时候，见到那凡人chu了城，且，往北面去了。”

我微愣，继而凝神一想，终于回忆了起来——这座皇城往北是鹤回山，鹤回山上有座临仙观。

而这临仙观，便是让我遇到湛云江的那座皇家dao观。

＊＊＊

白耀将我带去了临仙观，说是有件事我最好能亲yan见一见。

对此我颇gan好奇，不着边际地猜了一路，觉得最有可能的一zhong情况，便是湛云江特意绕路去那破dao观给我死去的凡shen上柱香。

昔年的皇家dao观早已没落，如今不过是废观一座，能在此地立了近千年竟还没有被拆毁，倒也算是个奇迹。

从dao观大门进去，途径玉皇殿、七真殿，接着便是第一进的大ting院。ting院中央是以青石砖铺成的北斗七星阵，四角各有一株参天ju木，当年也算是枝繁叶茂，如今却已枯朽得只余干瘪的树干兀自立着。

视线绕过数人合抱cu的树干，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shen影正立在ting园正中央。

他如很多年前的那一晚一样，玉冠束发、箭袖轻袍，虽只是一个背影，却仍让我短暂地失了神。

细碎的夜风丝丝缕缕地从这座枯败的dao观拂过，清冷的月光极致细腻，严丝合feng地贴合男人宽阔jian实的肩膀上liu淌下来，浸过他ting直的背脊，修长的手臂，最后落到他脚下的青砖上，投chu一dao不甚清晰的虚影。

我离他不过十来步远，既没有屏息，也没有放轻脚步，但他却没有察觉到我。想必白耀在我进来之前，已经把我的形迹给隐匿了。

想到此我又回tou看了yan白耀，他正望着天上那lun弯月，手中玉箫轻轻敲着，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见我用疑惑的目光看他，白耀不替我答疑，反而问我：“隐华，你说这个凡人，到底在想什么？”

湛云江在想什么？

这问题对我而言，怕是要比“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更加艰shen。

我说：“大概……是在想我罢。”

白耀笑了起来：“哈哈哈……不错不错，他确然是在想你的。那隐华觉得，他此刻在想的，是哪个‘你’呢？”

哪个“我”都是我，哪个“我”又都不是我。

我无意和他打这个机锋，直接问dao：“星君莫再寻我开心了，你带我来此，究竟所谓何事？”

白耀意味shen长地说了句：“莫急，且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