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想了想，决定忽略这个问题。

倘若裴谨有个三长两短，只能仰赖刘清回去搬救兵。

杨俊传令下去，大军开始行。

远青松成片，有蹄踏破残雪，从京都的方向朝这边疾驰而来。

其他人纷纷效仿，二十万大军恭敬而无声地没雪地中，上的玄重甲在光下折冰冷的光芒，宛如一只收起獠牙的兽。

他来的时候，也是一素衣，一件狐裘，被江阙月裹在怀里，冰冷的铠甲被他的温熨得温，罩在外的大氅也十分厚实，任凭风大雪急，丝毫没冻着他半分——唯一的问题是，江阙月允许杨俊抱他吗？

裴谨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都踉跄了几步，大片红的开在他的衣襟和蓬松的雪地上，撕心裂肺，目惊心，听得杨俊心里一阵阵发寒，本不敢抬去看。

雪停了。

他赤着脚，一袭单薄白衣，踩在松的雪地上。

裴谨其实没什么要准备的。

杨俊反应极快，‘噗通’一下跪倒在裴谨脚边。

江阙月近年来很少骑它了。

也知他养在帐中的，是当朝太，惠文皇后膝下唯一的嫡，而不是传闻中的男娈童之类。

他喝完茶，觉得上了，便站起来，对守在帐外的杨俊：“杨大人，启程吧。”

随着江阙月驰骋沙场多年，死在它蹄下的人，比裴谨和刘清吃过的米还多，就连副将都被它踹翻过好几次，简直军中一霸。

裴谨安静地笑了笑：“承您吉言。”

“唉，你也不容易。”

这些都是江阙月的锐队。

这个国家未来的统治者就以这样一广袖翩飞的清绝之姿，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怕随着圣旨一起到的，还有新帝驾崩的噩耗。

裴谨绵，待人一向温文有礼，平时在帐中伺候笔墨，很少来。

虽然大家都知他这么个，是货真价实的金枝玉叶。

“好。”

“——奉太后懿旨。”

当太缓缓升起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灵都元清内，奏起了丹陛大乐，萧二，笛四逐一响起，群臣拜伏，山河归寂，昭示着这座兴盛了百年之久的帝国，即将迎来它新的主人。

一声昂的叫喊穿透雪原，惊动了整个军营。

他自己却仍留在大帐外面，等裴谨来：“将军此前吩咐过了，由下官护送您回去，有劳殿下准备一下。”

奈何裴谨样貌实在挑，仿佛一朵盛大而纯白的霜，于漫天血海间缓缓绽放。

一漆黑的长发未束玉冠，顺着肩膀落，一直垂至脚踝，像一卷淡的墨画。

因此，当一薄衫，外面裹着火一样狐裘的少年从帐里来时，瞬间引了不少视线。

北天远，天地苍茫。

刘清是廷的首席御医，当年奉惠文皇后之命，远赴元州为太诊治，和他一起在这旮旯呆了十年。

刘清问：“我跪不跪？”

刘清叹了气，倒了杯茶给他：“喝完就发吧，等到了元州，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说不定会好起来的。”

一开就觉得不对，遂改：“陛下？”

行军苦寒，营中都是三大五的男人，连都是公的。

如今看就能回了，他动得老泪纵横。

刘清算是它的第二任主人，原因无他，乌云踏雪日行千里，是所有中速度最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