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她飞快低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渐渐松开，开始打理裙上的褶皱，把它们摊平，然后松手，看那块布料又飞快地卷回去。

妹妹嘴颤动，突然止住了啜泣，胡地拿纸巾把泪，厉声：“我让你别说了。”

可能因为门看到育儿书的那会儿就有心理准备，现在我反而冷静下来：“爸妈知吗？”

“他们一定不会同意的。”

她开玩笑：“是的呀，让一个吃货面对自己喜的东西不下咽，这可真是严厉的惩罚啊，我可从没想到我会有这么一天。”

“我正准备和你说这件事，我打算把孩生下来。”半晌后，她声音嘶哑地告诉我。

“你同学老师知你生了孩，会怎么看你?她们不关心孩的父亲，只会觉得你是一个不正经的女人。当你毕业找工作，职申请表上填下未婚已育，别人会毫不犹豫地把你刷下去。无论你走到哪，都有人对你指指，你确信，这些你都可以承受吗？”

“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她的弯下来，像雨中一颗孱弱的小树。

“所以我想请求你帮我，哥，你帮帮我，和他们说一下。”

“那总是一个生命，最近，我能够觉她在我肚里活动，那细微的震颤，好像贴着我的心脏在动。那时候我就想，她和我是一的，我不应该把她当作我的敌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好，我们不说它。那你想过你自己吗？你自己都是个没有长大的小孩，生下它，你以后怎么办，你知怎么养一个孩吗?对，我家不缺钱，可以请保姆，可是，养一个孩就是给她喂、换布这么简单的吗？它会你的血，让你渐渐枯，它是一把鞭，鞭打着你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它全方位地侵你的生活，你那么喜社，你能想象，你的朋友邀请你一起聚会，你却被婴儿的哭声捆住了脚，哪里也去不了？你，可是你可能会变成一个黄脸婆，连化妆的时间也没有，整天着一张油光满面的脸，穿梭在瓶、布之间。你从此失去了自我，吃的喝的穿的，以它为先。这就是你十九岁的人生想要的吗？”

“什么结束？”她没明白我的意思，脸庞微微仰起，看着我。柔和的灯光给她的睫洒下好看的影，像某纤弱的植，让人担心任何一风雨淋，这些影就会消失无踪。

“结束这段日就好了，很快。”

我嘲讽地笑笑：“老实说，我很为她不值。”

我久久不言语，看她畏怯的反应，我也能够想象我现在面吓人。用她的话说，就是像块生铁，沉迫人。她曾经说我愤怒起来就是这个样。

她从小善良，给浪的小猫小狗喂，把被风落下的鸟窝送回树上，下雨天，泥路面上冲刷一条一条的蚯蚓，她耐心地把它们捡起来，送到旁边的泥土中。如果不那些蚯蚓，它们不是被人踩死，被车轧死，就是在太来后，晒成僵的尸。我缺少这情，所以我乐于保护她这情，这样，我心里也会保有一片柔的区域。可是这一切，不是建立在伤害她的前提下。如果她喂养的那些小狗小猫会咬她，我会毫不留情地把它们死。

我回，看到妈妈脸灰白地站在我后。

“吃不下东西很痛苦吧？”

“它只是一个还未成形的块。”我冷冷地说。

她将剩下的糕包起来，放冰箱，“哥哥买的东西不能浪费，我明天再吃。”

她的肩膀又在无意识地抖动，我看不过去，叹了气，说：“为什么要这么？”

“你不要这么说她。”

“我没和他们说，我想先告诉你。”

她在我面前，捂住脸，小心地啜泣起来。

“你的理想呢？你不是想当最厉害的景观设计师，你生下孩后，还能专注学业吗？你知妈以前是什么的吗，她是一个画家，我看过她以前的画，那么有灵气。可是自从生下我们，她再也没有拿起过画笔，她成为一个庸碌的母亲。”

后有脚步走近，妹妹呐呐地喊了一声“妈”。

“你想好了吗，关于肚里的孩，你打算怎么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