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材壮，鬓角灰白，扭曲的脸上却并不老迈，瞧着只是个中年男人模样。他的话混不清，似哭似笑地跌在地上的雨里。

罢了，他放弃似的低下，却听得一声轻哂。

“先生若是还不现，在下都不知要不要告知玉剑前辈了。”俞雁枫仍未动，只听后极轻的一声，那人缓步朝他走来。

俞雁枫腰间缀着玉家的石牌，穿拂柳，由丫鬟引路，到达一僻静院落。

俞雁枫原路返回，走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路程，又折返回去。这次他没有走穿过厢房后门的近路，而是沿着回廊行走，直到最后一个转弯，才绕过莲叶浮绿的池塘，转到刷得洁白的院墙下。

“家主早上去了西村分家，若是二位不弃，还请随妾到厅里小坐。”玉碧君回复了从容的姿态，只是脸还有些苍白，“见笑了。”

沈越却看得分明，沈白霜掷的只是一枚果脯罢了。

作为一家嫡，玉沐青的居所此时过于清净了，门外的回廊到这儿也没了，只有一葫芦儿的矮墙，底下生着些野草。

“沈越。”沈白霜从伞下走来，细雨沾上他的发。沈越闻言放开几乎握着剑柄的手，浑气势一松。

“这正是妾急着请二位回来的缘故。”中年妇人面惶恐，唯独姿态还是端庄有礼，“沈真人，这位闻人掌门，是不是疯了？”

这里应该是玉沐青的院后，可是这小院却和玉宅的其他院落不同，既没有侧门也没有后门，杂草从砖里生来，密密实实地堵住了曾经是角门的地方。

那丫鬟只得一福，快步退下了。

丹杏俏目圆睁，惊讶地看着临沧掌门闷呼一声，跌在地上，昏死过去。而她只来得及看清沈白霜手时一截素白的手腕。

“哈哈哈哈哈哈哈，咯咯……”他的询问被咯咯咯的笑声打破，歪斜在地上的男人白充血，恶狠狠盯着沈越的方向，癫狂地笑起来。

“还请贵客谅一二。”那守门丫鬟一藕长裙，板着脸，看也不看领路的小丫，只和俞雁枫说话，“婢是奉了家主之命，连家里人都不许去打扰沐青少爷的。昨儿丹杏小来，也是不许。贵客若是不信，可以问问这两位大哥。”

俞雁枫的目光在扇坠上一即离。

“沈……沈？”那人没条理地重复着沈白霜的话，仍是止不住笑，上半翘起来，扬着，“笑……我笑什么？”

丹杏提着裙趋至母亲边，附耳低语。

“先生早知我的份，又何必戏耍于我？”俞雁枫此时才侧过，伯远仍是一黑衣，笑得斯文无害，手里的玉骨扇还是那一把，连穗都没换。

丹杏被他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又退了一步。

“闻人掌门许是中了扰心智的毒，急需医师。”沈白霜面微沉，“仙师曾允诺保护玉家，沈某绝不会置事外。家主的顾虑我们自然明白，但闻人掌门手不凡，贼人恐怕来者不善。临沧派和玉家之事，还请夫人如实相告。”

两个大的家丁朝俞雁枫揖首，那领路的丫鬟后退一步，咬为难。

“絮君公脱得樊笼，在下只是怕你不愿与我见面。”男人的声音依旧带着轻缓的笑意，扇轻轻敲击手心，“原来阁下并不姓柳。”

“好了，既是如此，还请姑娘将此事回了玉夫人吧。”俞雁枫仿佛没看家丁的威胁之意，对领路丫鬟，“既然公不便见客，俞某便午间宴上再拜会公吧。”

沈越手指摸上剑柄，谦和的笑意般褪去，腰的腰背绷了。他执伞的手分毫未动，却似虎伏龙潜，了攻击的准备。

“这位便是临沧派掌门闻人卓。”沈白霜叹息，他的目光越过重重雨幕，看向站在对面廊下，被家丁护在后的玉碧君，“夫人，闻人掌门瞳孔缩小，真气溢散，似是……”

“俞公又为何不将遇见我的事情告诉玉剑郎君和那位小沈少侠？”伯远捕捉到俞雁

墙边上靠着门，守着一个丫鬟并两个家丁。给俞雁枫带路的女孩才上去讲了两句话，就给堵了回来，不忿，“夫人特意叮嘱了，让贵客劝劝少爷，不许我们去，不妨自行去和夫人回话。”

俞雁枫仰看看院墙上探来的树冠，很有自知之明地在心里叹了气：这怎么都不像是他能过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