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归着肚还没说完，下面带呛声的人就怒气横生地把他打断了，“你们说有安排就要把人带走，已经拿来公布的节目单说不算数就不算数了？凭什么？会协议上可不是这么写的！”

因为说到底这些人对他们而言，充其量只不过是玩与赚钱的工，可是此时此刻，胡不归竟然为了他这么个已经要坏掉的工，说了退会籍并赔偿违约金的这话……

他拦住皱眉要说什么的季凡，径自把刚才犹豫着没说完的话补了上来，“——我记得你家是有祖坟的，你把我带去了，就把我埋那里，行不行？”

“我了跟他们鱼死网破的准备，但是看胡不归这个样，后面应该到不了鱼死网破的程度了。”季凡反握住他的手，将人不自觉攥的拳包裹自己的手掌，慢慢地走近他，将他轻轻地重新搂了怀里，“所以，太，没有你说的那假设，没有可能也没有万一，这场仗，我们一定会赢的。”

“如果！——”胡不归看向说话的人，目光极不引人注意地微微凝了一下，但转瞬即逝，他用更大的声音将场内其他的声音都压下去，老好人似的堆起更憨厚的笑，面不改地将一雷扔了去，“有哪位对此有异议的话，我们可以退还全会费，并以合同承诺的两倍违约金行补偿，以此收回我们的会籍，同时减少各位的损失。”

事实上，在他所经历的这几年里，月光岛从没有单纯地站在隶或者MB的立场上，回护过任何人。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又一次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季凡目光笃定地对他笑起来，眉都弯弯的，还是那个温柔包容的样，看得言心里五味杂陈。

季凡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用大拇指不客气地行搓开了言皱起来的眉心，其实早在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言的异样——

可是……

我侬的罪魁祸首一，语气抱歉态度却很地对台下提要求的人说：“抱歉，我们岛上的规矩，到游乐场陪玩的MB，是不会再回到娱乐区去挂牌陪客人的。但是游乐场这边，我们对言目前的工作也另有安排，如果……”

季凡通红的睛霎时亮了起来。

一直镇定得仿佛一切反应都设定好的程序的言，在那一刻却忽然慌起来，他不由自主地抓住季凡的手，将它拉离自己，顾不上自己的疼与季凡上的伤，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男朋友，颤抖着嘴不敢相信这一切地问他：“你、你到底了什么……？”

明明是几天前还一腔孤勇地为了他跑去单独搞掉了晁锡的人，可是仅仅几天之后，言却用一“我不会拖累你”的墙，在他与自己之间建起了一屏障。

他将自己封闭起来，行尸走一般机械地着一切，对外界几乎没了共情的能力，即使发现他受伤的时候回了魂，但之前对他的那无条件的信任却没有了，哪怕季凡谋算一切的成果在胡不归到来的时候就已经初现端倪，他还是消极地要将最坏的打算，如同代后事一样地告诉季凡。

在他寂静麻木的躯壳里，希望在死灰复燃，烈的悸动在残垣断的城墙下扣响了令人振奋的晨钟，不受控制的期盼在烧烬的荒野里疯长，顺着骨血，藤蔓一般地蜿蜒而上，带着惊人的切的意，将他那为了保护自己而封闭起来的灵魂，从无依无靠的半空中，猛地拽回了。

季凡将言轻拥怀，放开他的手，转而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后脑，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他柔的发丝，语气里透着压抑了许久的痛苦慌和哀求，“亲的，求求你……不要放弃希望，也不要放弃我。”

满场哗然。

季凡知，言如今一切的改变，都是他失约、一连几天音讯全无的结果。

他知自己活该承受这样的结果。

“放弃你？”言啼笑皆非，“没有这回事。其实我刚才跟你嘱咐我后事的时候，还有一句话没说完。”

别说他牌的位置已经被拿掉了，就算是还在，也绝不值得月光岛这么大的代价回护他。

“至于希望……”言也不他的伤了，主动挨近他，疲惫地将下颌搁在了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低声呢喃，似满足，似叹息：“凡哥，我好累啊，实在跑不动了。这一次……你带我去抓光吧。”

那无关也无关信任，他们仍然相，他们依旧毫不保留地信任彼此，只是因为已经失望过一次，已经本能地害怕再度面对这情绪，所以不敢再让自己轻易地有任何的期待。

直到这时，言才倏然抬，满脸震惊而不可置信地看向胡不归，半晌后又转过脸来看季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