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得颤抖了一下，随即泪盈上眶：“我当然记得，可我回来了，你却已经不在了，我问可汗你去哪儿了，他……他说他把你托付给可靠的人了。那时我们被北狄包围，又有狗皇帝的影卫虎视眈眈要取可汗命，哪里有什么可靠的人！我还背着可汗偷偷去找过你，可惜……没找到。”

文旌闭了，当年父汗那临危的嘱告似乎犹然在耳。

文旌掠了一他手背上突起的青，继续平静：“所以，父汗才临危把我托付给义父，并且代他要隐去我的份，而不是要义父把我送回长安母亲的边。后来我因朝中储位之争而陷牢狱，义父不惜向延龄太表我的真实份，也不肯向当时已颇权势的魏贵妃求助。所以，父汗知母亲背叛了他，你们也全都知。”

此去经年，往后十余载，他时常会在梦境里再见那一幕，父汗亲手将他给义父，对他说：阿毓，从今往后你要个普通人，永远地忘掉你哥舒毓的份。

寥寥数语，把文旌仿佛拉回了当年的情景里。

不论父汗把他给任何一个曲，势必是要被输一通复仇思想，且这前半辈也会全然被‘复仇’二字所左右，彻底失去自我。

而义父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履行着父汗的遗愿，让他了普通人，远离前尘，远离仇恨，倾尽全力支持他读书科举，就班地学、仕，他一直生活在澄净光之下，从未被片缕仇恨的云遮挡。

“少主……”霍都见他神情有异，担忧地凝着他。

文旌久久未等来回话，抬看向他，见他脸上那纠结为难的神情，像极了平日里在他问之下的义父，着重重的顾忌。

这不是父汗所希望看到的。

所以他才会对他说那样的话——从今以后你要个普通人，忘掉你哥舒毓的份。

他终于明白当年父汗为何要把他托付给义父。

血汗仇多年来如的烙铁梗在霍都心，他恨不得立刻向文旌诉说，但看着他那俊秀白皙的面庞，宛如玉，毫无瑕疵，不染尘灰，他又犹豫了。

他睁睁看着，父汗所在的那一阵垒越来越远，直至化成了底的一个小黑。

“少主……”霍都激愤：“你要替可汗报仇！替万千铁勒落的冤魂报仇！”

文旌停顿片刻，：“当年的事，始作俑者是……我的母亲。”

他心间通透，眸光雪澈，看着霍都，缓缓：“若是觉得为难，那么我来说，你只说对还是不对。”

他一直以为自己本就该过这样的生活，从

霍都双手攥成拳，指骨被他勒得咯吱咯吱响。

霍都猛地将拳砸到墙上，愤然：“就是这个女人！她跟大端那个狗皇帝私相授受，越发嫌可汗碍，而狗皇帝对铁勒忌惮已久，最后他们竟想那样歹毒的计划。借刀杀人，致使我铁勒大军全军覆没。”

文旌默然移开目光。

报仇二字带着凛然恨意朝文旌迎面砸过来。

只有你、我和父汗三人在，你还记得吗？”

苍茫暮野，白雪皑皑，他被义父抱在怀里，穿过遍野的横尸和战火，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奔跑。

文旌朝他摆了摆手，敛去满面伤慨，让自己恢复平静，长舒了一气，：“霍都叔叔，我想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