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佑忙两只手揽住凤华的脖颈，下意识地瞥了秦昭，见对方正面带惊讶地瞧着自己，不好意思地垂下。

凤华旁站的是玉阙门的秦昭长老，素有九洲四大人之称，生得丰采韶秀，即使不着脂粉，也明艳有光令人挪不开。

夜休息的时候，凤华让尧沛君同他一起陪凌佑。尧沛君想起昨天阿佑的船舱足足挤了五个人，心说难师尊改了，喜起人多闹了？

正如林皓泽所言，伏阵的松动一年比一年严重，气还未漏，但君冯夷的威压已经初现端倪。正能的便是赶在凌佑的心血完全失效前掌握加固伏阵的方法，若是一直找不到……大概会有人提议拿凌佑的命抵挡一阵。

凌佑觉得自己太自私了，这么简单的祝福都说不来。扭了半晌，他只能扯了个笑：“我还没想好……”

凌佑换上厚重的棉衣，最外面披了条一尘不染的狐裘，掌小脸藏在绒绒的兜帽中，让人一时分不清他病弱的脸和昂贵的狐裘到底哪个更白。

“唔……”凌佑支支吾吾说不，虽然他为了不让大家担心，时常说一些虚张声势的话，但这次怎么也说不“当然了，我希望华叔有人照顾有人陪，希望府里闹闹的，最好生一串儿小宝贝叫我哥哥”之类的话。

一行人径直越过昊天，来到后面的悬崖边。响彻整个猿翼山的轰鸣就来自于这下面的万丈渊，渊上方与悬崖平齐的位置，转着一个纹路繁复、变化多端的大阵，这便是困住大冯夷的绝天伏阵。悬崖下的渊也因此被称为封渊。

透过结界，耸云的猿翼山的已经近在前。

倒是一直盯凤华动向的林皓泽远远看到两个人同时了凌佑的房间，暗暗咋：这师徒俩不会要玩双飞吧？表面上一个比一个正经，暗地里玩得很开嘛……

两个人并肩而立，一个颀长，一个轻盈婀娜，一个清冷俊逸，一个沉静秀，端的是金童玉女，龙章凤姿，再般不过了。

大的东西在冲撞山。白雪皑皑的陡峭山坡时不时下一大片积雪，一路翻着压垮许多稀疏虬曲的枯树。

四个元婴长老加上尧沛君下了飞舟便抬望向猿翼山，个个面沉如。

凤华让他看得心尖儿轻颤，望着他光潋滟的眸柔声问：“怎么一直盯着华叔？”

朔风卷雪的黄昏中弥散着一令人呼困难的威压，山，轰鸣，震颤，絮雪，以及众人灰压压的天空，一起组成了一副山雨来风满楼的迫人景象。

蓦地，一声较之前更为沉闷的低鸣嗡然响起，打散了凤华一腔旖旎的心思。

凌佑来过多次了，对这座殿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想到殿后面的伏阵就心有余悸，忍不住将脑袋埋凤华怀里。凤华将凌佑搂得更，下碰到他的发时，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

猿翼山只准四御的长老和心弟，江芷和江兰便带着其他四个使仆役抬了行礼去山脚下的行馆安顿。其他人都要连夜上山，凤华回迎到凌佑旁，看他站着有些气，脆一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悬崖对面的墙下搭了一排竹舍，中天门、太极门、长生门和玉阙门派来破解阵法的长老和弟长期住在这里。听到外面的动静，竹舍中迎十几个人，纷纷向各自门派的长老寒暄行礼。

凤华踏上凤鸣剑，展开结界缓缓升空，低问：“冷吗？”

这座名唤昊天，乃是以大的墨玉层层堆砌而成，在灰的天空下宛如一只振翅飞的苍鹰，给人以烈的压迫。大宏阔的城垣，雄伟壮丽的殿，重重幽的楼宇，曲绕连绵的阶廊，无一不显示曾经的君冯夷和教凌家是怎样的奢豪煊赫、排场宏大。

“我……”凌佑咬了下嘴，哼哼唧唧地说，“我是看秦昭长老和华叔站在一起很般，是不是像他们说的，华叔要和玉阙门联姻了？”

“不冷……”凌佑看周围铺陈了一层模糊视线的结界，才敢抬起，目光盈盈地凝视凤华。

中天门为首的是凤华的三师兄李平，带着三个徒弟在猿翼山一待就是十八年。见了凌佑他没什么好脸，与凤华也无甚可说，倒是尧沛君世家大族，通事之，替他师尊好生问了师伯和师兄们一番。

凤华一直注视着凌佑的表情，看他又是苦恼，又是为难，黑亮的瞳仁秋波溢，樱般的小嘴抿抿张张，简直可到了极，直想收手臂，将人怀里细细地疼一番。

他在后面被江芷江兰掺扶着，目光投在前面负手而立的凤华上。自从听林皓泽鬼扯了一通，他就意识到就算是像以前那样苟延残，自己能陪伴华叔的日也不长了。想到这，他甚至打不起神颜笑，恨不得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看华叔上，多看一，多记一分，以后到了地下好慢慢回味。

“佑儿希望华叔为你娶个婶婶？”凤华的眸光笼在凌佑脸上，语气无波无澜，让人看不情绪。

凌佑羡慕地眶发，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或许是想平缓一下心绞得酸疼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