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域如何了。”　云非名不自觉地说了。

诤寰真人不畏死。他自诩行事问心无愧。想杀的人，想匡的，靠手中一把天霜都当下解决了。可唯独在一件事上，他无法说自己理得净利落，亦无法说问心无愧。

“有倒是有。”　僧人捧起茶杯，清俊的眉在袅袅汽中若隐若现，“取血解咒本是最好的法，盖因最容易取使用，并非没有替代。我四游历时曾得知，人间界有个说法。虽无甚据，但也并未无稽之谈。”

看云非名不接话，他珠一转：“至于业山么……听说月尊许久未曾下山了，也不知是默许还是另有打算。宝慧尊者就更没消息了。”

雾里灯掐指一算，二人已许久没有这般静默不言地坐在一了。生在这世间，即便是云非名这样的大能，也有许多的不得已。为了维护经天门的名誉，也为了自己中的正义，他三不五时就得下山铲除妖邪，匡扶正义。雾里灯又酷四游，教人摸不着行踪。即便平静安详如此时，也是在为天下命运奔波的间隙忙里偷闲罢了。雾里灯一时不禁颇为慨。

“胡说八。”　云非名不悦地睁开。他一生只得雾里灯一位好友，自是容不得他在自己面前谈及如此不祥之事。但大漠无垠，风声喧嚣，更是一片参不破的天，云非名一向沉稳的心竟也动摇起来。

此来西域，前路渺渺。佛宗踪迹成谜，极难寻访。夕数尊大阵将成，目的不明。若是能靠一人一剑杀至跟前便能解此困局，他自然责无旁贷。可偏偏情势复杂，最需要小心谨慎行事。云非名面上不显，心里却偶尔烦躁不安。

心湖月影揽不住，昙一现芬且芳。那人的容颜本该日益淡了的，却连同着难以说的煽情画面，声俱全地在他本真心境里反复来去。云非名忍不住了，想要捉住他，好好问个清楚。他却藏得极好，简直不像之前那个迫不及待跑来迎接的人。

传说西域以前是众神园，无数奇异草，珍奇灵兽遍布其中。众神寿命无尽，终日只需狂作乐，没有忧愁。可无人知晓为何战争突然爆发，上古大神全陨落，昔日草们争奇斗艳的仙境也变成灵气诡异，生灵绝迹的大漠。古神尚且如此，修仙者与凡人更是脆弱。难说这一次天下会不会就此覆灭。

云非名：“只是波动，阵还未成。然而还是要抓了。”　雾里灯，直起来：“走吧。我有个预，就快找着我们要找的人了。”

分明就是存心调侃！

“啊！”华瑾大惊，“我与大师素昧平生，怎能厚颜求大师冒险放血。就没其他法了么？”

他本就对华瑾颇有好，现下更生几分促狭。仍是一派温柔和煦，僧人不不慢地说：“既已明白了来，解咒也就不难。这两个禁咒，用我内龙血就可解除。”　看华瑾双颊霞褪了些，他话锋一转：“只是……金龙已经陨落，小僧内龙血之力逐日淡去，如今已大不如前。此咒虽经过篡改，却与大阵呼应获得加持，效力仍不可小觑，怕是要放我内一半的血才能为尊者及月尊解咒。”

是为了解释清楚，分明……

“生灵涂炭，秩序崩坏，没什么不好？”　云非名闭着打坐，冷冷地回他。

雾里灯少不得又调笑了他几句。二人正打算起时，天空中却闪过阵阵诡异光线，如同一张网。雾里灯一声闷哼，弯下腰来。他修为略逊于云非名，周围灵气波动得厉害，他便更受影响。云非名飞速将手贴在他背上，替他稳住内紊灵力。雾里灯咬牙启齿：“可恶……夕数老等不及了么！”

他怅惘：“上古大战中，不知多少神明陨落，化成无知无觉的星星。自那以后，得以飞升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你我纵然寿命长过凡人千倍万倍，却终究有死消的一刻。既然如此，不若就在这一刻一同去了。省得到时你还得跨越个万千山来给我奔丧。”

雾里灯嘿嘿一笑，翘起了二郎：“哎呀，我就是随一说，急什么。你想想看，等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各人的本都会暴无遗。那些恩的、和睦的、与所相伴，未必会有多大遗憾。那些虚伪的、丑恶的，也都会像被捉住的毒蛞蝓般，临死前反倒要拼命吐一大毒。”

“域啊……”　雾里灯笑嘻嘻地转爬起，“还算太平。听说前些日还有些闹腾，我们走之前却愈发安静了，想来看清了形势，不愿在这个关和夕数老作对吧。”

又羞又气，华瑾抬不起来，一双睛汪汪地，竟好像要哭来一般。妙叶心讳面上不，心中却忍俊不禁。

云非名面无表情地直视他，最后还是了：“也好。”

他将瓷杯轻轻搁下，一脸诚恳：“一滴十滴血，尊者可曾听说过么？”

开两朵，各表一枝。那厢华瑾对着妙叶心讳瞠目结，这厢云非名与雾里灯已来到西域，正坐在一座耸的沙丘上休息。

“若是夕数尊得手，天下就此覆灭，我看也没什么不好。”　他望着大漠中的漫天星斗，缓缓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