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裙摆飘飘，轻快地走远了。

是真是假。只是单凭这言蜚语的数量便可知，莫彦若想与谁谈情说，应征的男男女女怕是俯拾皆是。

他刚哭了两声，就见空中现一银影，如天神降临般落了下来。下一秒，他就落了莫彦怀中。其时莫彦还带着几分少年模样，格也不似如今这般沉稳，他用力搂着华瑾，声音竟带了几分急躁：“瑾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甚至都不是亲弟弟呢。华瑾自小在业山长大，虽与莫彦无血缘关系，但莫彦与一众侍女从来都当他是山上的另一位主人，他也把业山上的人当自己的亲人。可若是莫彦有了侣，无论是和簪月仙或是千丝女，甚至是双尊，自己再待在山上像什么样呢？莫彦一定还肯让他留下，可留下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可为什么他就不愿留下来了呢？

莫彦最疼的人是谁，哪怕问业山上最微末的侍女，她也答得是华瑾。只是华瑾心里明白，摘星此言绝非为了提醒自己这一显而易见的事实，而是另有所指。

他苦恼地揪着自己的长发，又突然想到，若是莫彦与人结成侣，与自己的誓言自然不能再作数。天底下从来都是侣与侣在一块儿，断没有抛下侣，永远和弟弟在一起的理。

华瑾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贪玩，在山上看到一只稀有的鸟儿，便一路追着它直追到了后山。当时他还小，尚未将业山的每个角落踏遍，也忘了不要单独踏后山的叮嘱。待追逐的鸟儿飞远了，再也看不到了，才惊觉天已暗了下来。周围是夜中黑魆魆的树影，张牙舞爪，好似要吞了自己。远响起不知是什么野兽的长嚎，凄厉凶恶。华瑾害怕极了，咬住下还是忍不住哭了来。

华瑾被他抱在怀里，终于安下心来，却哭得更大声。搂着莫彦的脖，把鼻涕泪都蹭在莫彦衣领上。莫彦默默抱着他回到家里，轻轻拍着华瑾的后背，直到哭得小脸通红的娃娃平静下来。

“胡说什么！”　摘星狠狠弹了小丫一个脑瓜崩，“君上和小主人好，把你们一个个都惯得不成样，什么话都敢说！”

“大分是，也不尽是。若往前数，还能更多哩。”　婢女中最被大家的鹤儿眨着，掰着指数了起来，“像簪月娘，老早就听说她慕君上数百年，从未变心。她容貌格都好，若君上心上人是她，倒也合适。”

她转过，对华瑾：“有些事，小主人与其问我们，不如靠自己的去看。君上最疼的人是谁，小主人莫非看不分明吗？”

华瑾缓过劲来后仍有些惊魂未定，他恶人先告状，蛮横地控诉起莫彦来：“哥哥坏！哥哥丢下瑾儿了！哥哥丢下瑾儿一个人！”　莫彦一怔，随即把他拥得更，在他耳边说：“哥哥永远也不会丢下瑾儿，我会一直在你边，我俩一直在一块儿。”　他声音低沉悦耳，无比定，使华瑾忘却了方才的恐惧，不过多时就破涕为笑，由莫彦哄着睡觉了。

他忍住没由来的心惊，向婢女们确认：“你们说的这些，可都是我下山百年间的事情？”

想到此，他突然怔住了。留下来，留下来后莫彦依旧是他的哥哥，是他的师兄，侍女们也依然会待自己好。风景不会变，灵兽们不会走，什么都仍会在。

只是件儿时的小事，此刻却使华瑾分外惆怅。师兄君一言，当真从未抛下自己。自己却因为贪玩丢下师兄跑下山，甚至在心里拿他人与师兄比较。简直像个，像个负心汉！

摘星说完便气势汹汹地领着婢女们走了，留华瑾一人呆坐在回廊中细想她方才的话。

莫彦哥哥心悦自己么？

“为什么呀……”　华瑾不自觉地了声。鹤儿不知为何，又正巧经过此。听到小主人的呢喃，还以为他不解为何莫彦桃运旺，好心地说：“小主人是只缘在此山中呀。你若是女，难会不倾心于君上这样的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