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映在目里，念在心中的，唯有一字：杀！

他复忆起初至仙之日，自己立于连绵剑雨之下，如蜉蝣之于天地，一粟之于沧海。

哪怕那杀意是冲他袭来，要将他劈两半，但为剑修，岂有怯敌不战之理？

柔柔一枝木槿，护住他周心脉，将万千险恶隔绝。

恨嗔痴皆剑，生杀荣辱不由天！

“且慢。还有许多意，你尚未悟明。”

他伸手抚了抚那，真实，不似有伪。而上氤氲香息，淌他经脉之间，飘然如仙。

鲸鱼发浑厚的哀鸣，落回江之中，它被破开的肚腹里，涌的并不是鲜血，而是万丈霞光，一弧虹霓。

且将自之情，寄于掌中之剑，剑光所至，吾心所往。怒则捷取敌首，怜则庇护其。

赫凌云，凌云鹤。

解青弃了木刃，要以单薄两掌去接那剑意，竹杖却立时凝在空中。

以一之锐，杀万乘之君，杀天上仙人。

他今日方知，原来手中之兵，既能杀生，也能护生。

“赫凌云…”

解青以礼回谢，向茫茫苍穹望去。天光已是大亮了。

他撕开天边裂隙，从幻境重返世间，见他师父与师兄在开怀对酌。而竹怀原本用来持剑的那只手，正拈着一枝木槿。

慢到中那柄锋锷，渐渐成了师父平常所持的竹杖。看似笨的竹杖，能比金铁之，有惊世之威，呼啸而来间，疾风过两肋。

以一之，护心中所牵，护一方安隅。

解青随意刺两指，便如一无上利，其锐可破青冥。

“恭喜师弟悟剑小成，已臻筑基。”

这时背后传来一声鲸鲵的悲鸣，解青大震，转回望，只见那未尽的杀气，一跃而下，将吞浪吐雾的鲸从至尾剖至两半！

他心中思绪如沸，非言语可。默然半晌，终是把压在下的话音，极轻极淡地念了来。

一光似银练飞溅。苍翠的竹化为一枝带的木槿，香清，沁人心脾。令他心旷神怡，神清气。

你是云霄一鹤，杳如逐日，吾剑不及。

慕逸朝掷下酒盏，豪放地向他抱拳：

打算一剑送——

解青沐于云霞之下，拈而笑。

而如今他以为剑，躯为剑，骨为剑，血为剑夹，双臂为剑锷，长指为剑锋。

中的竹怀，这次挥剑极慢——

解青垂首一望，自己沉在里的影，竟随波晃成了他师父清俊至极的容颜。

正所谓：

本无心，而人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