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我在这里活得太累了。

我又开和洋葱哥哥的对话框，不抱什么希望地打字：[我明天就到北京了。]

我并不选择尽信，就我从嘴碎的亲戚同我父亲谈论的八卦里所听而推断，我倒是觉得他那个丧了偶的女老板貌似是跟他有一，以权谋私了。

他说，他职校毕业后就去了北京谋生，后来认识了几个朋友才了现在的4S店工作，虽然辛苦好在报酬还可以。

[不用客气。]

04.

[没什么，就是在准备大学学的事情——对了听说你现在北京工作？]

小时候父母是不大准我跟他这样的“坏小孩”一起玩的，所以我一直不清楚他的大名叫什么。

“蓝蓝，你有喜的人吗？你知喜一个人真的很痛苦吗……”

还亮着红小标的除了各公众号就只有那位朋友和洋葱哥哥了。

我在撒谎，却心安理得。

他回答说是要对朋友仗义，对顾客诚信，当然还要勤奋耐劳，反正一大堆场面话。

[没有。]

他那边很快蹦一个震惊的熊猫。

洋葱是他的小名。

[你谈恋了？]

他大概十分钟之后回我：[你爸已经跟我说过了，我明天到铁站接你们去学校报。]

想起她之前问我的问题，我给另一个对话框发去消息：[哥，你有喜的人了吗？]

我陪她在地下通的楼梯喝了几罐啤酒，她平时酒量很好，这天却早早地开始说醉话。

报时他更是殷勤备至了，来来回回地替

[嗯，前几天在忙，没看到。]

“你知一般问有没有喜的人的下一句都是什么吗？”他这次直接发了语音过来。

直到要订去北京的铁票那天，我才重新打开了手机。

我给那位朋友回复，屏幕显示我还不是她的好友，好吧，她把我拉黑了。

我不明所以：[？]

我还要看别人哭自己有多惨。

他也不傻，却故意追究来捉我。

[你终于回我了?]

但是当喜被迫成为生活中的垫脚石，就没有那么快乐了。

我问他是怎么当上的经理。

[嗯，等你以后来了北京，我带你好好玩一玩！]

直到我到了北京后才晓得原来他真的叫“杨聪”。

到北京那天，父亲自坐上了他开来的宝车后便喋喋不休地夸赞他，几乎要把这位小学学历的农民工所知的全褒义词汇都用上了。

[谢谢你。]

[好啊，那就谢谢哥了。]

[在忙什么？]

我没有，至少现在没有，我也不知喜一个人是不是很痛苦，但是我觉得她曾经是幸福的，现在变得痛苦了。

然而这些我并未说破，毕竟我有求于人。

我也发了语音：“你知喜一个人真的很痛苦吗？”

我有些无奈，那个中年男人还真是无孔不，现在我在别人那边真的变成一个势利了，而我本人百莫辩。

我想了想又继续语音：“我朋友失恋了，她告诉我喜一个人很痛苦。”

“哥，你一会儿不忙的话，我们请你吃顿饭吧！”我这话倒是真心实意，要不是有他，我还不知要怎么狼狈地从铁站到学校去呢。

“胡说，喜一个人明明是很好的事情。”他应该是了支烟，我听到他那边打火机清脆的“咔嗒”声，“小朋友，你们还小，以后就懂了。”

其实我懂，喜一个人的觉真的很好。

客气起来的人是他，我明显觉到了他的疏离，因为他不发表情包了，而前不久我的表情包库才托他的福大肆拓展了一番。

谢谢，有被伤害到。

我要对每一个相熟或不熟的人微笑，我要照每一个“为我好”的人的想法去改变我自己，我要把所有的怨怼和压抑全留在黑夜的泪里。

我丧气之下回去看那位失恋的朋友最后发来骂我的话，嗯，一个女孩没想到会的脏话还多。

他欣然同意。

我当然也觉得自己最惨。

回到家后，我把手机卡给了，不想再跟外面接，不想再听别人哭泣，我只想好好荒度这留在小城里的最后几天。

他的普通话说的不好，混着南方音和一京味儿，怪里怪气的。

她失恋了，跟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和平分手，他们一个想要留在省内，一个却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某天一个还算好的朋友突然联系我。

临睡前，他给我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包。

03.

“你咎由自取。”

最后他不甚委婉地让杨聪往后在北京多多照顾我，杨聪满答应，因为答应得太过痛快，让我觉得他只是在敷衍我那位单纯的老父亲。

几天下来，我们竟也保持着密度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