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在脑里疯狂地搜寻着答案。“啥……呃，你说那个玩啊？”

安同从床上栽了下来。昏倒在了地板上。

烧将近四十度，双脚都冻伤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都以为是从解放前旧社会送过来的。

“上工啊。”　安同面无表情地回答。

李四见了鬼一样往后退，愣是退到了墙角也没敢接。

安同话音一落李四一骨碌就从床上翻了下去鞋都没穿疯狂地开始寻找，边找边呼唤着那昨天随手扔下去的祖宗。

醒过来的安同呆呆地望着天板。

一个土黄的大包，缠着两屎黄的带。上面印着些菱形圆形的小图案，不好看，跟撒了一土地的纸钱儿似的。跟那床单的审一样的奇怪，都不招人待见。李四撇撇嘴。

“把它还给我。”

“呃，那个……昨天我哥们儿来，我睡了一下你的床。”

生病这事儿李四也算是救了安同，安同也够意思，院第一件事儿就是去给李四买烟。

“哥你说你，你下床啥。”　李四埋怨，太不把他当兄弟，病成那样，需要啥说一声就行么。一儿近乎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嘞？……在哪儿……“

晚上回来的时候安同手里换了个蛇袋，瞅着比那个黄纸钱大包顺多了。

“不用不用，哥你这是啥。”

当然安同的余威也没有持续多久，李四还没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时候就听见咚的一声。

黄，充气，扁嘴，气鼓鼓地瞪着他。

第二天清晨上工的时候李四还笼罩在安同的霾中，他一夜都没敢翻，生怕一扭脸看到月下的安同再用那神儿看着自己。其实李四自己也琢磨，明明没骂人没架，咋就那么可怕。

真的不是啥大事儿，李四在心里反复安自己要理直气壮，但他的声音还是止不住发抖，安同的神能把他就地剥了。

打那次事情之后李四一直都不太敢跟安同说话，偶尔搭上几句也是讨好着顺着安同的意思说。安同倒是恢复了正常，和平时一样不说话埋活儿，除了持续气儿没什么过分的需求。

好在李四的随手并没有随太远。最终在下铺一堆七八糟的杂里李四终于捡回了他的命。

“哥家里都有啥人？“　李四讪笑着问。他已经在肚里给每一位安同的家属定制了一句拜年的吉祥话儿。

李四当时还假装矜持地摆手。

然而稳稳地坐在椅上，目送着安同拎了个大包就去了。

安同直直地盯着李四，跟他妈的黑白无常上来勾魂索命了似的。加上天儿又冰冷，李四一阵哆嗦差儿就在了里。

李四一肚的疑问咕咚一下都被噎回去了。是个狠人。

好在尴尬的气氛只持续了一周多就要到节了。李四抢到了年二十八夜里的火车票，他走的时候安同还在冰里洗袜。

“活人。“

然后安同从里面掏了四条中华给了李四。

李四看了一安同散的行李，一儿要收拾回家的意思都没有。

李四这次筹谋已久的结又以失败告终了。

来了，倒不是觉得被发现了，工友之间互相睡一下床事儿都不算，本不需要相互汇报。他只是觉得安同今天的声音很不一样，平时虽然低沉，但都是的，今天忽然一下结冰了，那寒气隔着被就顺着脊梁骨往上蹿，冻得人一个激灵牙齿都打颤。

“我床的东西呢？”　安同问。但完全不是问句的语气。李四觉得那是一宣判死刑时才有的语气。

那屎黄的大包里，一定是毒品。李四信不疑。

安同停了停手底下搓袜的动作，想了想，说：

“……鸭……“　李四双手捧着小黄鸭，惨白着脸给安同赔上了一个僵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