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摇，不再动弹：“我站一会儿。屋里的地龙烧得我昏。”

沈淮披绛大氅，像雪地里烧来一团的火，临到面前，焦急地将大氅脱下，转而披到孟舒上。

沈淮气势汹汹地一路冲过来，面不善：“多大人了，还在那儿玩雪！”

沈淮确实被击中了，脸上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随即抓住那只使坏的手，将瘦得过分的手腕扣住，另一只手也抓过来，拢在掌中试图给他捂。

沈淮劝：“回屋去吧。”

沈淮看向他，说：“你好好养着。明年冬天我们去西北，后年冬天去江南，到雪景都看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隐约传来簌簌的声响，愈来愈大，孟舒闭着听了一会儿，在心里对自己说，下雪了。

于是挟着熟悉气息的温霎时包围了他。

他开说：“我以前听人说，外茫茫，到是冰树琼，雪得能将人埋起来。”

孟舒任他握着自己的手，抬看落了雪的繁，说：“我记得中也有红梅。”

当日情景历历在目，孟舒笑了来：“你当时一只门牙掉了还没长来，跟我玩雪时扑到雪里，另一只门牙也摔掉了。”

门前的院里，到是皑皑的白雪，檐下还结着一细长剔透的冰，日光映照，看得久了让人有些目眩。

一早天放晴，窗上映着莹白的雪。孟舒昨天休息得太多，今天自我觉良好，起了床，跃跃试地走房门。

“小舒！”

孟舒难得门，心情很好，向他挥了挥手：“没事，他若怪你，你就说拦不住我。”

天光晴好，檐下冰渐渐化，滴着珠，在地面上开。

沈淮也跟着微笑：“是，你还去御膳房要了梅糕哄我。”

沈淮不假思索地接话：“没我们这个好看。”

孟舒踩着新雪走院中，脚下发咯吱声响，先是嗅到了淡淡清香，转过假山，看到一树开得正好的红梅。

乐康几步抢过来，苦着脸：“公，您要是着了凉，王爷会生气的。”

一簇簇鲜的红上托着蓬松的白，惹极了，孟舒站在树下，伸手碰，远突然传来熟悉的喊声——

孟舒本来就穿得很多，这回彻底被裹得严严实实，大氅领有一圈白绒，仔细地围在颈边，越发衬孟舒这张俊秀的小脸。

孟舒波微动，缓缓勾起角，轻声应下：“好。”

此刻这张脸上满是笑容，里映着明快的光。沈淮看了，态度顿时化下去。

对于共有的往事，两人自有一默契——他们第一次相见就是在里的那丛红梅下。

一面说着，两人走回了檐下。

迎接他的是寒凉新鲜的空气、晴朗的光、满目的白雪，以及回廊那边乐康的惊呼：“公！您怎么来了！”

沈淮便作罢，叫人在脚边多摆了几个炭盆，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看雪。

沈淮的语气很是真诚，带着切实的期盼与希冀，像在勾勒一个近在前的梦。

孟舒不用去抓雪，手已经足够冷，突然伸了过去，贴到沈淮脸侧，要将对方冻个哆嗦。

孟舒仰起，眯着看光下璀璨莹的冰，想起一些遥远而飘渺的事。

这里离街上太远，孟舒听不见打更，分不清时刻，漫长的黑暗无声围拢，连呼的声音都变得冗长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