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钰此刻的心情是他人生中极为罕见的。

尽guan命运坎坷，但他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众人的中心。年少时他是王府的世子，爵位的唯一继承人。后来他是起义军的主帅，所有人皆听从他的决定，仰赖他指明前进的方向。现在，他是天下的主人，一个命令就能掀起无数风暴。

此刻，他心虚了。这zhong情绪在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几乎没chu现过。

年轻的帝王咽了一下口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chu话来。

“……修明，”姜钰qiang作镇定，尝试着开口，把自己面临千军万ma的心态调动起来，“你想起什么了吗？”

傅修明看到了他yan中的躲闪：“回陛下，我在梦中想起不少，七七八八吧。”

姜钰看到他的左膀右臂、肱gu之臣的yan神中带着淡淡的责备。这zhong责备几乎要将他的羞愧燃烧起来。

二十四岁的皇帝此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将视线往下挪，不敢看对方的yan睛；手上的力气也松懈了些，被他的臣子趁机chouchu了手。

如果这是一场梦境，为何要让他这么快就苏醒？

姜钰的手和心都空落落的。傅修明的抗拒让他受伤，他们明明就有水rujiaorong的时候。光是回忆那个晚上，姜钰就会全shen发tang，无比渴求第二次的接chu2，再获得一个温暖的拥抱，一句轻柔的安wei。

——但他何必为此羞愧呢？

他们早就已经zuo过最亲密的事情。傅修明没有拒绝他，而是温柔、笨拙地接纳他。

——就算、就算他无意，但是已经zuo了这zhong事情，他不该对自己负责吗？！

这个男人明明对路边的小猫小狗都那么富有同情心，为什么偏偏对他这么严苛。他不懂，傅修明也该知dao他不懂，为什么连第二次机会都不给？

——他自己都给了本该不共dai天的前朝状元第二次机会。他作为傅修明的主君，难dao不是理所当然地值得一次机会吗？甚至第三次、第四次也不为过吧！

也许是他们疏远太久，傅修明才会这样忘记了过去他们的相chu1，他完全属于自己，因此也该完全顺从自己……

是的，没错。若说他这样是不成熟、不符合帝王shen份的幼稚心xing，也得有一个人为此负责。

而这个人明显是傅修明。

是他把自己变成这样的，他对自己比任何人都好，让他变得依赖他、需要他……变得如此心系于他。

自古以来，没有完mei无缺的帝王，即便是最励jing1图治的皇帝也可能是滥情之人。他不过是想得到此生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罢了，何错之有？

统领过千军万ma的主帅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堆想法，竟然奇异地迅速冷静下来。

傅修明yan见着皇帝的慌luan神se逐渐平静下来，心中不能说不困惑。

姜钰抬起tou，yan中闪着炽热的光。

“你shenti无碍么？此前你突然yun倒，我很是担心。”

傅修明的手再度被搭上，皇帝的手仍是熟悉的凉凉chu2gan。

他被自己当面拆穿，怎么冷静得如此之快？

傅修明心中疑惑，但没有表louchu来，谨慎地答：“臣无事，多谢陛下关心。”

“你终于回想起之前的事情了，”姜钰louchu淡笑，“军中旧事都想起来了吗？”

“……回陛下，臣都记起来了。”傅修明搞不清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一字一句都斟酌再三。

“既然记起来了，为何还要叫‘陛下’！”姜钰nie了nie他的手背，语气像只撒jiao的猫儿，“你叫我的名字就好，我们就像当初那样相chu1。”

“军队有军队的行事，gong中有gong中的规矩。被其他人听见不太好。”傅修明避重就轻，“或许不该说‘臣’才是，请陛下恕罪。草民之前已经辞官回乡……”

姜钰面上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搭在傅修明手上的那只白皙的手突然抓jin，暴lou了其主人并不和缓的情绪。

“那次调动我早就撤回了，你当然还是我的大将军。况且这件事情我没有颁布，只是私底下先跟你说了……修明，是我错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听了这话，傅修明突然想起之前回府路上碰到温子晴，他yinyinyangyang地祝他官复原职，也就是说这件事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