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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世界的中心,而世界无非就是自己身处的村子那样的大小,现在的他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狭隘。
“莉芙,你在担心自己的家乡吗?你害怕家乡有一天也会变得像殖民地那样吗?”莱贝因像会读心似的问了他一个尖锐的问题。
叶几乎是立刻否认,“那不可能。”说完,他才发觉自己的口气太过强硬,连忙解释道,“大人,我是说……”
莱贝因摆了摆手,“不用害怕,你和我想的一样。明是一个强大而美丽的国家,文化绵延数千年之久,我看过很多明传过来的书籍,它深厚的文化并不是能简单参透的。坦白来讲,我很佩服撰写这些书籍的人,他们的文字内敛而含蓄,却拥有非凡的智慧和精妙的思想。”
在这一瞬间叶忽然很羞愧,他作为一个大明人,可能对四书五经名着典籍的了解还没眼前这个异国人深。
“不要这样想。”白手套轻轻抬起了他的下颌,幽绿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样子。“我看着你,就像看着一本永远也参悟不完的名着。你总能做出一些……让我始料未及的事,你明白吗,莉芙。”
叶怔怔地望着他,心想自己一定是被下了定身术,不然为什么连别开那钳住自己的手指也做不到。
也许是子爵的纵容给了叶一丝勇气,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他一整晚的问题,“子爵大人,您和爱德华先生是很要好的朋友吗?”
“十几年没寄过信的那种‘好朋友’吧。”莱贝因看了他一眼,饶有兴致地问,“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叶略有犹豫地直言,“今天您与他们共进午餐时,相谈甚欢的样子。”
莱贝因大笑出声,“这只是贵族之间的‘礼仪’,莉芙。如果你觉得我很开心,那说明我深谙这门学问,它就像某种被天生烙印在身体里的规则,驱使着我们做一些违反内心意志的行动。”
叶忽然觉得这一切很悲哀。他本以为爱德华先生是子爵大人的好朋友,为有人真心关爱子爵而心生感激,但这些也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的错觉。子爵卧病那段时间,没有任何人上门来探望子爵,连仆人们都对他敬而远之,唯有忠心耿耿的诺尔管家跟随在他身边。这么一想,也许子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孤独。
他们是两颗孤独的灵魂,在这座高塔上,在这一刻,命运的纺线轻柔地交织在一起。
“贵族必须拥有很多副面具,悲伤与喜悦切换自如,得体与放荡互为表里。久而久之,你会很容易忘却自己该坚持的原则。莉芙,这就是我在成长时每天面对的选择。但是……有一天我不再做选择,反而给予别人选择时,一切便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