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我已混城中，何须担忧。还是说你怕太恼羞成怒，害你那公不成？”裴凛玉挖苦，脑中忽有想起什么：“日后莫怪我未有提醒你，断不可将他言语当真”

“……就不怕太识破？”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匆匆来请他回府。只是长澜忽生叛逆，半路见有富家弟在城中设宴，当即心血来地将一玉扳指扔礼堆中，随众人混宴席，大快朵颐。

裴凛玉本就生了副好面容，施以粉黛后更是锦上添，叫人移不开。

“不过为甩脱目，扮了几日艳姬”。之后竟有习惯，忘却换回原样。

“夫妻对拜”

长澜见他动作娴熟，神情认真，毫无方才温存过的迹象，一时看得神。接着忽有想起什么，笑：“那日你来镖局时也是妆艳抹，我竟不知堂堂驸爷也这等”

“你有所不知，这门亲事是早有许下，新娘早就过门，只不过今日才这礼数”

见吉时已过，周遭七嘴八，终于瞧见有一红影姗姗来迟。

长澜无奈：“就算你乔装打扮，这众人浩城的，怎会不引起太注意”

新人作礼完毕，长澜跟着酒醒——却比方才昏醉，如置面，摇摇坠。众人涌宴席，独剩他立在堂，木纳呆然，似着迷方才拜堂，不肯离去。

“一拜天地”

长澜细听一番，默不作声。随后将视线落在堂——说来倒是奇怪，别人都是心急火燎等候新娘，如今偌大堂竟独有新娘跪着，不见另一人影。

“想不到这新娘是个平人”

堂上的长者也不急切，似置事外，自顾喝茶，从容不迫，甚有毫不在意。独有新娘盖着帘不知神情。

长澜一僵，久久才有回神。车仍在行动，不知到了哪地。定了定神，才见裴凛玉拿了面不知何寻来的铜镜在粉涂脂。

“二拜堂”

“那真是吃饱了撑的，即是要休弃，何苦大费周章拜堂成亲”

“两人岂不是早有那啥”

裴凛玉又从脚下柜中拿衣，是一上等锦绣罗裙。“皇后下令要我将轻渡寻回，而太自然不会叫我如愿”

长澜眯着混在人中，待他看清此人面容，忽觉全僵然，半昏半醉，一酸楚涌，只是又旋即释然，难分悲喜。

“谁说全”，裴凛玉哼，“外那小公与我形无差，叫他扮我，在城外有意绕寻便可”

长澜喝了几杯温酒，醉朦胧，在座上休息半晌，忽听鞭炮齐鸣，有人喊已到拜堂吉时——也不知是哪位人家娶妻。

来人着华艳喜衣，金丝绣边红缨帽，容貌俊秀，俨然如玉少年——此刻神情带笑，却是虚浮于表，难掩双目不屑。

眨到黄昏之际，船中看客陆续离去，不知不觉只剩一人坐在里间，懒散遥望远山景。

许是闲来无事，又或想睹新人之姿，长澜眯着半醉半醒地与人走至堂，人拥挤，耳边尽是周遭人的言语议论。

长澜一愣，摇淡笑：“你贵为驸，周渊一介平民，怎就引你厌恶警告”

“哈哈，那今日如何算得房……”

“平人才好，日后才好休弃”

“公”，有人喊他席，只是那人在看清他面容时忽生惊愕：“你不是该在婚房，怎这打扮地立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