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玉见他侧枕在自己上过分熟睡，忍了再忍这才忍下心中恼火——倒不是怜香惜玉。

裴凛玉睁忽见怀中人不知去向，屋内燃着灯盏，炉中熏香也是换了一味。上披着外衣，确是长澜那件。

“……总归不是我的”。长澜皱眉伸手去拿，无奈四肢无力旋即倒在他怀内。他全发着，脑沉，意识模糊，昏昏睡。恍惚间觉疲力尽，直接在这怀中睡去。

“不过班门斧，”长澜了汗后已是神清气。脑中忽想起什么，“还多谢凛玉你将账目整理好”

推门才见长澜在院中练功。他只着薄衣，长发束起，虽是左手握剑却也行云，剑法不算倒也厉害。

长澜一愣，满笑意：“你想怎样都可”

裴凛玉并不当回事，“怎么谢我？”

日落西沉，沉睡的人轻轻梦呓几声，周温，而被他枕着的人此时也伏在案上沉沉睡去。手中毫素掉落案台，侧账目则新添数页。

裴凛玉也不在意他喜谁人，只手臂一扬将账目举：“怕什么，况且你虚报购买的那些可不够这私缺的银两”

长澜沉默。以为他是睡去却沉默一番缓缓摇，轻声：“不是喜……”话落又动作迟钝地抬看他，脸红，双目茫然，伸手拿他手中账本：“若不快些整理完只怕节外生枝”

长澜瞥见他，动作旋即停住，将剑收起笑：“我正打算叫你用膳”

“东拼西凑总能解决，况且还有先前每月剩余和月钱”

无聊闲暇又难以脱，只好随手翻看账目。说来这纸上字迹娟秀，算不得上乘却也得了。

裴凛玉哼笑，“这剑法倒是熟练”——明明白日还发着，暮却能持剑作武，想来也不似寻常正妻只知贤淑德才。

长澜果真一愣，只是面却无痛苦受伤，只垂眸轻叹，微微发笑：“……再过些时日罢”

长澜不知他所想，叹息一声又站立许久，直至寒风四起，彻骨刮心。

裴凛玉见他神情藏不住喜，好似误会什么，便叫他认清现实地轻笑：“那我想你早些离开裴家，好叫我耳清净，逍遥快活”

“只怕我已迫不及待”。裴凛玉笑，转离去。他自是不信长澜所言是真，若是愿意也不会等至今日。反正哪般他都不在意。

“为何多闲事？”裴凛玉怎会心生激，只心烦意，更有被他帮后的耻意。

裴凛玉哼笑，“你就这般喜我以致替我着想？”

裴凛玉眉一挑：“这月钱可是裴家给正妻的，你就舍得？”

裴凛玉见状顿时皱起眉心，无奈这人也是个健康男，材挑重不轻不重，使了番力推开又见他转瞬皱起眉呢喃。视线忽然落在他右手，虽是上了药却为书写方便只随意包上一层薄纱。

长澜淡笑，扭将脸埋于伏在案上的臂弯中，轻声：“我不想你与不喜之人谈”。大总的母亲是裴家大夫人，年纪又比他大上数岁而压他一，如今又是父亲最得意的儿……

难以置信——他本就是有意私支好生叛逆快意，原先还以为账房是酒饭袋未有发现，不想竟是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