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这时候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便重复了一遍，依然在偷笑。

“程然。程然程然程然！”他一连串地隔空喊着，“快说！别我爬你床。”

“没，后半句我瞎说的。”杆爷砸了砸嘴，“昨天你倒是真还好，没作妖。”

施明杰啧了一声，也恢复了正常音量：“我昨天没突发恶疾吧？”

寝室门关上之后杆爷就炸了起来，但还是仿佛怕被别人听见一样压着声音小声指着还坐在床上的施明杰一连串地喊：“我就知你不可能不作妖！你这喝的什么假酒什么话都往外说！还呆在上面睡觉呐还不快赶的下来！”然后便是一连串屏蔽词汇，要是录个视频发布来杆爷必定化发报机。

施明杰盯着地板沉默了很久，最后又叹了气：“没事。应该没事。”

程然蹙了眉，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看房门，问：“罗一成这是生气了？”

施明杰被他瞪得终于了声，但声音非常涩，甚至还有飘忽：“咳，我那肯定是，被你们忽悠的，瞎说……”

但他这飘忽而涩的声音也只是说了一句便住了嘴，寝室里再次陷了令人窒息的静默。

果然，他一声，这俩人就消了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是耸耸肩表示不知该怎么说。

程然莫名觉得自己似乎闯了祸。

也没别的动静，看起来一切如常，但程然知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是他又完全不知自己闯了什么祸。

程然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听见想象中大家的笑声，忽然觉得有不对劲，但是他又不知是哪里不对劲。

施明杰放心了，翻了个躺回床铺中央着四肢，默默慨床真舒服。

最后是罗一成站了起来，把桌面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拎着书包要门。不知是程然的错觉还是周遭太过安静，他觉得罗一成收拾东西的动静非常的大，中间好像还差被椅绊一跤，听起来有狼狈。

施明杰被杆爷得没办法，最后还是从上铺了下来坐在椅上，生无可恋地捂着脑袋说他又不是故意的，罗一成当时又不在，要是不说他又不会知……

程然没立刻回话。施明杰发誓他一定是在被里偷笑。

“有没有发酒疯。”施明杰忽然加快了语速，带着一破罐破摔的味。

杆爷“呵”了一声，把自己摔回椅里，用行动表示退聊天。

他忽然又清醒了，听清程然话里藏不住的笑意，哗啦一下翻望着同样躺在床铺上的程然张：“我嚎什么了？”

罗一成的脚步顿了顿，说：“我去上课。”然后就了寝室。

施明杰有些疼地搓了搓脸。

程然慢吞吞地从上铺下来，蹙着眉喃喃：“那怎么办？”

“他不是生气。”施明杰抱着胳膊，依然看着地板，“他就是……呃，他有……”他盯着地板思考了半天，放弃似地叹了气，“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他容易想多，所以有些话听了会不舒服。”

然后在即将闭上的时候忽然听见程然飘一句话：“是还好，就是嚎了老半天。”

程然嫌弃地“噫”了一声，翻了个面对着施明杰的方向，大半张脸还遮在被里，睛弯得厉害：“你说我是罗一成心上人。”

这次是彻底的静默，因为罗一成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啥？”施明杰惊得声音都劈了叉。

他窝在被里等了很久都没人说话，忽然有些不安，抓着被往被窝里团了团，微蹙着眉从被的隙里瞪着施明杰。

杆爷在罗一成走过他床位的时候伸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但似乎是还没组织好语言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发一声无意义的“哎”。

话音落地，寝室再次陷了静默。

“有——吗？”杆爷继续拖着声音说，“没有——吧。”他琢磨了一下，忽然“哦”了一声，“就是对着学九十度鞠躬，跟拜堂似的，人大哥脸都绿了。”

在这样的静默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可过了很久也没人声也没人动作。

杆爷的椅猛地在地板上拖一声尖锐的声，施明杰从床上哗地一下翻坐起，因为动作太过突然差从上铺摔下来：“我说什么？”

“呵，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杆爷没合他这小声说话的方式，扯着嗓说。

程然听着听着觉这俩人要吵起来了，连忙声了句嘴，但依然是茫然的：“发生什么事了？”

施明杰看着地眨了眨，犹豫：“应该也不是。”

程然也跟着他一起盯着地板，又问了一遍：“那怎么办？”

半意识已经飘忽去的时候，施明杰忽然在床上翻了个，然后以一说悄悄话的声音小声说：“兄弟们，我来礼貌打听个事儿……”

他琢磨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问：“他为什么生气？”

罗一成敲击键盘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杆爷拖着声音问：“你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