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夺月挲着杯缘。

“我梦见、梦见好多人，好多双胳膊把我在地上，也好像只有一只手……他们的脸上盘旋着黑雾，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我听得到他们的声音，很多很多声音，他们在说、在说……我想不起他们在说什么了。我不过气，我要死了，我——”

阙天尧的动作一凝，“月儿？”

他早已被豢养。

每次阙天尧去阙家一趟再回来，心情都不会好，他很少会说原因，他不说，沈夺月也不会追问，但是，阙天尧会哼哼唧唧地坦白他的不开心，要抱沈夺月要沈夺月安。

梦里绝望而无助的恐怖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窒闷的觉萦绕在，令人不上气。

灯光晃了一下阙天尧的，等他看清沈夺月，行尸走一样死寂的里亮起一光，像瞬间拥有了灵魂，“月儿？你怎么还没睡？不是说不用等我吗。”

“不过也多亏了这一，否则我还不知，你竟然背着我在阙家之外养了这么一支私卫。”阙老爷笑着剪去阙天尧的爪牙，“我用用，过两天再还你。”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去吧，把伤理理，怪难看的。”

……

阙天尧一怔，坐到沈夺月边，温柔的声音像黑夜中的一缕风，散笼罩月亮的霾，“怎么了，为什么睡不着？”

惊魂甫定，沈夺月慢慢回了魂，拉被蒙住，像是害怕什么，躲避什么。

他拽住阙天尧背上的衣服，把自己藏阙天尧的膛，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染上颤抖的意，“我害怕。”

“乖，没事了，没事的，只是梦而已，有我在。”他定得像发誓，说给沈夺月，也像说给自己听，“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从来不会在沈夺月面前粉饰太平。

“睡不着，来喝。”沈夺月的睛在阙天尧上扫过，看了他格外的疲惫，“很累吗？”

大的安全支住了沈夺月，他像倦鸟归巢，被迫浪的家猫回到家。

午夜，沈夺月从噩梦中突然惊醒，躺在床上大呼着，心有余悸。

沈夺月却坐着不动。

“你去睡吧，我……”沈夺月顿了顿，“我再坐一会儿。”

没法再睡，沈夺月掀开被下床，打开客厅里的灯，接了一杯温喝了一，又看一时间，凌晨两三十七，阙天尧还没有回来。

“去睡吧，现在太晚了。”阙天尧促，自己也打算回房间了。

不是不害怕，不是不在乎，只是沈夺月把恐惧和泪都藏了起来，以为

沈夺月的声音戛然而止，阙天尧把他在自己肩膀上，抱住他，相互依偎。

凌晨三十二分，寝室的大门被推开，脱掉半条命的阙天尧回来了。

那三个字像一束光，穿破层层霾，驱散魑魅魍魉，照在了沈夺月上。

阙天尧去阙家的时候，跟他说不必等，沈夺月不知阙天尧今晚是否会回来，但反正睡不着，他索坐在客厅里等。

“我……”沈夺月捧着杯，手指不停挲着杯，忐忑而焦虑，“……我噩梦了。”

“……啊。”阙天尧发一个无意义的音节，躲避沈夺月的神，“没事，没什么。”

“阙天尧……”不知什么时候，沈夺月的眶里不受控制地两行泪，他叫着阙天尧的名字，自己的弱，像猫猫翻开自己乎乎的肚。“我害怕……”

醒来之后，沈夺月再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噩梦如附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神经。

……

沈夺月发怔。

阙天尧煞白脸，一额的汗，仇恨的神像困于笼中的野兽，满枷锁，痛恨地咬碎了利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