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几个小学放学的小鬼玩了一会弹珠，周正兜里的手机震了震。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接了电话，话筒里传来的是他家小孩刚刚经历过变声期的低沉又沙哑的嗓音：“喂，你来学校接我吧，我妈她今天没有来，最迟的那班公车已经走了，我赶不上。”

“正正，你把不把你自己当块木，怎么会让外乡人欺负的嘞？”

“，你他妈的，一边去…”那传来打闹的声音，还有他家小孩在没礼貌的骂街。周正更凑近听了听，野小孩的语气上恢复了正常，面对周正时又变得冷漠和疏离：“我在市八中，你快来。这里人少，晚上很危险。”

周正叮嘱他系上安全带，有不好意思地说：“尽量快了，刚才堵车，再开快我就能老老实实被警抓了。”

越溜达，周正越觉得奇怪，停下脚步想：他是什么明星吗？怎么成条街的人都在关心他家里的二两事？

再返

“唔。”单于一低低应了一声，像是回答又不像是回答。他胳膊架在脸上，心不在焉盯着前窗，似乎在想着一些他这个年纪不应该想的复杂事情。

他家小孩就乖乖站在公站牌边，还在灯牌前认真看着书。他背着鼓鼓的蓝书包，和瘦削的形成了一对比，他低着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个听话的小学生。周正摇下窗，喊他：“上车。”

今天周正没忍住脾气闯祸了，也不敢上跟他老婆说，只能等着晚饭时间到，他再回家去吃饭，编个像样的理由瞒过今天，赔赔许铭亮被打伤脸的钱，没带真心地低个歉，这事应该就能草草过去。

“周正，周正，来来来，帮我把这些箱搬下来。”周正路过一个他在小时候就已经存在的菜摊，卖菜的阿婆刘萍向他招手，让他帮忙把橙三车上几个堆在一起的纸箱卸下来，他应了一声，上车三两下就把忒沉的箱都搬到了地上。刘萍为了答谢要送他几盒，袋都到他手里了，周正没好意思要，想上搪几句就走。

刘萍拉住他的手，因为近视微微眯着瞧着周正，带着一丝心疼说：“周正，这些天日是不是过得很苦啊，你这孩，看你这么踏实一个人，怎么偏偏就选了不合适的……哎，说得我泪都要来了。”

于是周正把哭得一把鼻涕泪的女孩哄好，去附近的文店又买了一新的弹珠给她，就颠颠接儿去了。

周正不知刘萍在表达什么，愣了一会，摇笑：“啊婆，我可好着呢，别担心我。”

过了一会，卖猪的王婶问他：“小正，最近怎么样？你可好好看看家里，有坏心思的容易去，可好好看着了啊！”

“嗯。”

周正的手指尖磨着方向盘，觉到单于一的不安，低声安抚他：“没事，估计是手机没电，或者是在忙什么事情顾不上，回家再看看。”

望了望已晚的天，周正压着喜悦，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更加平静和沉稳：“嗯，行。你学校在哪里？我现在上过去。”

这简直就是自从认识这野小孩以来，他跟周正说过最多话的一次。周正动得差要下老父亲的泪，动得没注意到十二岁的女孩因为自己把她的粉的弹珠弹到了路中间而嚎啕大哭。

“难伺候。”周正低声嘀咕，把沾了泥的衣服脱下来扔到洗衣机里，光着膀把洗衣倒了去，啪一声盖上洗衣盖，下启动键。他抬撑着衣杆把晾在台的白T恤架下来，刷刷就在了上，无所事事地门去随便溜达。

当时，他是这么想的。

周正趁着红绿灯停下，转问：“你妈去哪了？”

周正发现他从小长大的街变得很陌生，因为每个人都在跟他说着沙影的话，潜台词无非是：你老婆在外面偷人，你憨得像个傻。但是周正秉着从不听信他人中言的原则，也就没有打算去理会，他全都当那些闲得没事，说话的人是神经病。

“周正，我觉得你还可怜，看我，我给你个法，你这样…”

再走两步路，又遇上杀鱼的岑士参，持刀给鱼刮鳞，瞟几他，同情的模样：“周正，你要是气不过也可以再找一个，漂亮的都又又坏，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单于一听到周正的声音，合上书本，把书和书包都扔在后座，关上车门后，挠着手背怪：“你真慢，蚊咬得我上都是包。”

周正快，要离他方圆一米之外，多往里站一都算有罪。

夫妻彼此不知对方行踪的婚姻确实很怪异，但是这也是明摆着的事实，周正也认。单于一侧，少见地表现了他的茫然：“我也不知，我联系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