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杨六娘仰躲过他的刀尖，却不料裴肃下一瞬直接将刀刃架在了她的脖上。

六娘咬着了，猜到此人多半是个亡命之徒，不敢再有意气之争。

甫一放下刀，肩上撕裂的伤又渗血来，裴肃无力再去盯六娘，只得扯开衣襟理患。此时万籁俱寂，饶是他咬牙忍耐，细碎的与衣料的撕扯之声仍是清楚地传到了杨六娘的耳朵里。

皎洁的月光在女脸上蒙了一层轻纱，如烟似雾般开了她莹莹的泪，衬得那副楚楚动人的面孔都显几分不屈来，颇有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势。

“明白了就好。”裴肃见状不再与她为难，收刀回鞘，退至床帐外席地而坐，“过了今夜，你我都相安无事。”

料想自己在她中是穷凶极恶的歹人，裴肃并不承她的请，“你我非亲非故，何来真心？”

六娘并没觉得此人有多怜香惜玉，下意识别过脸去躲他的手，没成想下被他死死住，一时间竟动弹不得，只能睁大睛瞪他。

“看来，你胆不小。”见此女临危不惧，裴肃倒有几分动容，松开了住她下的手，“放心，我不杀你，只是今夜要在此地暂留，你就当没见过我，明白了吗？”

他本就不是能行走在光下的人，如今虽然有了脱离开长安的打算，却仍不想在这个份不明的女面前任何破绽。

“我来帮你。”杨六娘并非坐以待毙之人，此番试探下来，脆一边摸着发间的金簪壮胆，一边披上外衣走下床榻。

冰冷的杀抵住温的，杨六娘被冻得一哆嗦，无力地看向这个不吃的贼人，“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的气打在冰冷的刀尖上，忍着泪抵住刀刃，“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到时别说官府不会放过你，我杨六娘也会化作冤魂，日夜缠着你！”

“不要多事。”裴肃断然拒绝，直接将长刀半截横在六娘面前。

裴肃偏往患撒着所剩无几的金疮药，“咳…还死不了。”

杨六娘确实是这般想的，孤男寡女共一室已是不妥，再惹一祸事，她在赵家的日只会更加难过。

六娘心凉了半截，小步退开去蜡烛，尽力去稳住这贼人，“这位大爷，你误会了，家是真心想帮你...”

“杀人？你是杀手吗？”估摸着此人非为求财劫，自知敌我弱的杨六娘把心一横，直言问：“你要杀谁？总不会是我吧？”

“我只杀该死之人。”裴肃平素不喜女人哭嚷，了手去揩六娘的泪：“不想死，就别哭了。”

裴肃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倒是勇气可嘉，不过，你以为我手上沾人命还少吗？”

“你受伤了？”静默良久六娘冷不丁问了一句。

灯下的裴肃缓缓抬，在六娘面前现真容，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来，“实话告诉你吧，在下便是今日行刺尚书公的凶

“杀人的人。”裴肃的回答言简意赅。

“家...”杨六娘大着胆举过烛台去照人，又咽了唾沫急中生智：“家是赵郎的娘，若大爷死在这屋里，我便是黄河也洗不清了，教家以后还怎么人？不为别的，只盼大爷清理完速速离去！”

“从没有冤魂来找我索命，夫人，这人死不能复生，死了就是死了，你还是惜命些好。”听她吓得泣起来，裴肃转过刀刃，以刀背贴住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