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其实是愧对他的吧？否则郓王倒台后,你不会让他掌权；否则他起兵弑帝，你不会想法为他开脱；否则他杀我，你不会是非不分地包庇他。”

第一七三章

他回过,看向昭元帝。

“郓王贪婪愚蠢，为了储君之位，私自挪用北兵粮，这样的人，本不为王；柴屏一念堕落，这些年为陵王行尽不义之事，手上沾满鲜血，死在囚牢也是罪有应得；陵王起兵弑帝，不过是怕通敌败，从此再无生路；方氏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冤情’，投诚陵王，背叛于她有恩的忠勇侯府，后来幡然醒悟弃绝生念也当是她自作自受。这些人，皆亡于他们自己的心，我是用了些伎俩让他们得偿果报，但害死他们的，从来都是他们自己！”

程昶笑了笑：“其实我知陛下想什么。”

程昶淡淡：“我是打算报仇，也的确从报仇中得享过一瞬难以企及的愉悦，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之所谓的报仇，不是为了一时之快，而是为了公，为了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否则我与陵王方芙兰之何异？”

他就是死，也要把罪名栽到他上,他要让他背上一个弑帝的名声,这样殿前司便能名正言顺地除掉他了。

“你已经是将死之人了，我以后还有大好的日，我何必拿自己的命换你的命？再说像你这样困于心的人，活着未必比死了好，求不得解脱，无论生死，你永远都在炼狱之中。”

书案上除了笔墨砚山,只放着一卷陵王通敌大案的卷宗。

程昶说完这话,负手转，往殿门走去。

“从那时开始,朕就想啊，朕便是死,也要死得其所。”

“成全我？”程昶看着昭元帝，颊边的灰青斑纹为他的眉蒙上一层戾。

“最重要的是,你忽然意识到，你这个心狠手辣的第三，或许才是几个儿中,最像你的一个。”

程昶听明白昭元帝这话的意思。

他将匕首扔在地上。

“陵王的罪名早已定了，礼与刑也在草拟咨文告昭天下了，陛下这时候，还看他的卷宗什么？”

可笑这个老皇帝到了现在依旧执迷不悟。

昭元帝的瞳孔微微一颤。

“陛下想看看，有没有法在卷宗上找几个漏，把通敌的罪名，害死北将士的过错，一力推到陵王上，

他悠悠地：“你不去的,朕早已让殿前司的人在外守着了。”

他接过匕首，细细看了一，忽然笑了：“你可能错了一，程昉、程暄、柴屏、方芙兰，这些人或死或败落，跟我其实没多大关系。”

金石坠地，发铿锵一声。

“这个易我不。”

昭元帝看了落在地上的匕首，目光移向程昶的背影,慢吞吞地：“你说得对，让你拿命跟朕换，的确有些不划算。此前太医为朕诊脉，说朕——大概要死在这个夏天了。”

程昶觉得可笑。

“可是,陛下今日在什么呢？”程昶抬手指向昭元帝的书案。

下只剩朕一人了，朕……成全你。”

“陛下这几年,可曾觉得愧对程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