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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梁倾懒得看他那张脸,只是袒露着目光将那姑娘全身上下扫了一遍。
王齐楚侧上了一步,把那姑娘半个身子挡着。
梁倾想,自己又不吃人的。
诶,我想起来,这些都退给你了呀,你收到了吗。她做了苦思冥想的样子,说完又自顾自笑起来。
那姑娘一双眼睛恨恨地,但看她也不是,只能看向王齐楚,两只手也拖着王齐楚的,分外可怜,又探出身子来,像要开口为王齐楚说话。
王齐楚却又把她拦回去。是个好护短的姿态。
都不舍得把她卷进来。
梁倾望着他们交握的手,如同看见两具交媾的身体。忽然好像兴奋过了某个最高点,再落下来,像坐过山车,麻木欲呕,辨不出自己的悲喜。只是看这一副情比金坚的样子。心里发胀。
那姑娘的衬衫本打了个结,动作之间也落下来,这才露出她的上半身来。
她小腹已经隆起了。不止四五个月的身段。
梁倾呼出一口气。发白的太阳自走廊那头照进来,森森惶惶的,毫无悲悯,照得那小姑娘身上青春的绿,她牛奶般的肌肤,她鲜樱桃般的嘴唇都褪了色。
梁倾忽然意兴阑珊,懒得去算日子了... 望着她圆鼓的肚子,提不起先前那种饱满的恨和厌恶。
梁倾,走吗?
是周岭泉来找她了。
他自这圈人背后来的,双手插兜往这边走,姿态轻蔑地踏在一地光上。也没走太近,只是定在人圈儿之外。
梁倾寻了机会,连再看王齐楚一眼都觉得不适,径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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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人?
凑巧,电梯里只他二人。
嗯。
梁倾应了一句。
周岭泉不去看她,却抬头去看电梯门上映出的他们的样子。朦朦胧胧,像两人交叠着,一同溺亡在湖底。
周岭泉。梁倾沉浸在短暂的失重感里。
像是想了许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她忽然明白此前的犹豫不仅毫无意义,还有一种掩耳盗铃的愚蠢。
周岭泉望着她,细细向她这边倾着身子,姿态像个十足耐心的好情人,等她将话说完。
其实那夜在酒吧,他已能预料到今天的答案 像是昭然若揭的坏谜语,早就藏在她那双冷静的眼睛底下,他看到了 一种沉默着寻求释放和逃脱的欲望。
他于是给足她自我说服的时间。
果然,听她说,周岭泉,我们做吧。
加班吃饭睡觉循环,出租屋发霉的墙壁堵塞的马桶,在李欣手底下拿命换钱,和方建那样的人虚与委蛇,和王齐楚这样的人谈可耻的感情,从刘艾玲指缝里抠点身后钱财。
是啊,有钱才能活着,活着又要安身立命吃饭做爱。
像吞吃自己尾巴的贪吃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