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躺了一會兒。周遭只有偶爾產業路經過的貨車引擎聲，除此之外很安靜。窗外日光越來越盛，氣溫也逐漸上升，光靠一支老舊電風扇和擋光的手臂本無法讓我好好眠。爬起床來打開電腦繼續修訂計劃中的那篇小說大綱。鍵盤還沒打十個字，看著窗外又再度陷發呆中。

可是我也想要跟玫琳好好確認她的心意，怎知她堅稱跟我上床只是因為夜宿買賣，完全不涉及情這件事。既然玫琳都這麼無情了，就別怪我也只是玩玩。

我設法在內心替自己辯駁，有些心虛，卻也無計可施。

「那就放膽好好地跟她享受青吧。」大嬸彈去菸頭，轉回凝視我。「什麼也別，什麼也別想。不要在意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切記，只要喜歡她就緊緊擁抱她的體唷。」

「是喔。」

「當初為什麼妳會介紹我去住玫琳的家？」我將兩罐啤酒放在櫃檯上，順便問。

仰頭喝豆漿時又想。反正我當初來到裡只是為了寫小說蒐集材料短期逗留，本沒打算久待，也沒計畫找老婆談戀愛對象。不是玫琳也好柔柔也罷，她們都是自願跟我上床發生體關係，我何必自找罪受為了選擇哪一個女生躊躇痛苦呢？有得就好不是麼。隨即為竟然這麼想的我到羞愧。喂，人家女孩是因為喜歡你才願意跟你上床的，怎麼可以如此毫無羞恥地愛國者飛彈後不理。

「哪有母親不關心自己孩的理。」

「五十二。」

「所以要趁早。趁還有生小孩能力的年歲趕緊享受人生，免得再過幾年，咻的一下人就老了就來不及了。」

「時間過得很快。」

「你喜歡玫琳？」

啊！萬般愁思糾結，此刻好想喝一罐清涼啤酒解悶。

大嬸收下零錢遞回發票。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男人四五十歲還有體力還能養女人，還能過男人正常的日。可女人過了三十歲以後青開始一路消失，五十歲就要被人叫阿桑了。很不公平。四五十歲的女人如果還有慾，是會被人笑的。」

我不曉得大嬸對我說這個是否在暗示什麼。但我決定假裝沒聽到，免得惹起大嬸不必要的誤會跟妄想。

「女人有了孩以後，一下就老了。」

細嚼慢嚥，腦裡反覆在玫琳與柔柔之間來回比較。柔柔年紀稍長是姊姊，但反倒像是小女生般直快速向我示愛；玫琳與我同年，但格矛盾晚上擁抱著我嬌白日卻拒我千里之外。

大嬸掃描啤酒罐上條碼，指指收銀機小螢幕價格看著我沒有回答。

啊

玫琳現在在什麼？大概是下田去工作了吧。要不要去看看她？看到她又如何，萬一她質問起昨晚的事情到時該怎麼回答？可是玫琳見到我特地去找她，就算表面上冷漠說不定心底還是興的。

原來前這位大嬸竟是玫琳和柔柔的媽。

「我們這個小鎮人越來越少，值得託付下半輩的好男人不多。碰巧有緣遇見像你這樣的青年，玫琳該要好好把握住機會。就算是一段姻緣，也好過空乏乾枯。」

我拉開啤酒拉環，坐在便利商店外椅上仰頭下冰涼冷冽的啤酒。開始有些想要提早結束這段奇特的旅行逃回大城市，就算再次被都市裡大批人群淹沒也無妨，就算被缺乏人際關係的冷漠窒息也沒關係。沒有真心付就不怕受到傷害，即便獨一人至少不會遭受背叛。

「你猜我今年幾歲了？」便利商店大嬸脫下制服背心來菸，朝無人的街吐一菸雲背對著我問。

「妳為什麼這麼關心玫琳的幸福？」

「妳五十歲？」

我怔了怔。

我恍然大悟。

「所以是妳打電話給玫琳，教她假借提供民宿順便跟我」

「妳是說，要玫琳趁著還年輕多找些機會跟人」我終於聽懂大嬸的話中有話，只不過這樣說法似乎哪裡怪怪的。「可是」

我大力點頭，繼而有些遲疑。不確定我和玫琳之間，算是真的愛情嗎？

我終於有機會仔細觀察大嬸的長相。雖然上了年紀的她角有皺紋，材微微發福走樣，但整體而言風韻猶存仍看得來她年輕時也是個很受男人歡迎的女。

「喔。」我搞不懂大嬸要我猜她的年紀是什麼意思。

我一邊掏錢一邊追問：「是因為玫琳有在對外招收民宿住客？」

「嗯。」大嬸莫名其妙不曉得要講什麼，我只好隨應承。

騎上腳踏車來到鎮上唯一的那間便利商店，站在櫃檯後面當班的依舊是那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大嬸。見到我進店來完全沒有意思說聲歡迎光臨之類的招呼，朝我瞥了後便靠牆低頭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