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過我嗎？

「備了冬衣及釵飾正往各家娘娘那兒去呢。」周尚服輕笑，邊的女官輕咳一聲。

周尚服見行歌已無心繼續閒談，說：「太妃殿下，卑職尚有要務在，改日當赴東宮拜見您。」

「啊，您就是李尚功嗎？上次司珍送來的金璽卉簪很是巧，我很喜歡。」前陣北香榭來了尚功局的司珍女官，捧了幾樣首飾讓行歌挑選。一是四蝶金步搖、一是金璽卉簪、另一是蝠蝶鈿。

「殿下喜歡便好。那可是太命人訂製予您先行挑選。太很是寵愛殿下。」李尚功輕笑，心想風輪轉，東宮終於換了個主兒。往年這些飾品可都是直接送進奉晴歌的嫻殿挑選，但奉晴歌往往全數納盡，絲毫沒有謙讓之意，哪裡輪到其他人。

然後，她明白了，自己不過是帝王的一顆棋。

一夜風，她懷上了他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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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多久了？

霎那間，行歌的心痛起來。

她抱著懷中的兒，想起那夜那個男人的話，無聲落淚。

行歌離殿後踽踽獨行於迴廊中，夾的香徑事已了，顯得寂寥。

另一淡紅的影驟然趨前，拉住了江行風的手臂。是奉晴歌。

李尚功見行歌表情怔愣古怪，似乎不知太之令，趕緊又：「若是殿下喜歡，過幾日，我再另司珍送幾樣珍品讓殿下過目。」

如果真的在意她，真寵她，不是該讓孌婢對她行拜見之儀嗎？

行歌點點頭，便一個人站在迴廊上，望著她們遠去。轉了，正要邁開步伐，卻覷見一月白的影，站在迴廊盡頭。

她靠著天權勢查滅門起因於爭風吃醋。她家破人亡不過是為了一個地位卑賤、人盡可夫的狐媚侍妾。她不能忍。

帝王之家，真有愛嗎？

她不該愛上他。

那個男人依舊笑的雲淡風輕，說：「那晚不是說過了，不要愛人？不是說過了，這個後宮會吃人？吃人的人，也包括天。」

那有愛嗎？

「那就勞煩李尚功了。」

但她沒有猶豫太久，對他伏地一揖。

那男人抱著他兩的兒，淺笑說：「新帝初登基，基尚未安穩，但黨羽之爭造成忠臣滅門，是帝王的錯。帝王不能查不能的，你來，我會幫你。」

天睞著她的淚，只是靜靜地摟住她與六皇，輕拍著她的背，連一句哄都沒有。

但她的天，他中的聖上，依舊立了許多嬪妃，寵幸了許多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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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訴她帝王喜歡什麼，教她如何在後宮爭寵，教會她如何生存。他告訴她如何利用皇帝權勢查滅門凶手。

「太妃殿下近來可好？」一個聲音在後響起。

男人見了，嘴角的弧度更彎，像是那夜的弦月。

江行風側頭瞟了晴歌一，再度抬眸望瞭望行歌一，只有一，便轉而去。

她問那個男人為什麼？為什麼男人不能專一。為什麼天必須有六宮粉黛？

她停下了腳步，不再向前。

賢妃淚矇矓想開問他，卻開不了，就怕聽見最殘酷的答案。

恨是什麼？

「是嗎？」行歌聞言，心中苦澀，不知該如何回應。李尚宮言下之意便是往年可都是直接送進奉晴歌的嫻殿發落。與他鬧得如此不快，他是寵愛她？還是依循著禮制而為之罷了。

奉晴歌也見到了秦行歌，皺了眉，隨即隱去那厭惡神，嘴角勾起笑，揣緊了江行風的手臂，笑語晏晏。

她回頭一看，是尚服局周尚服與一群女官各捧著黑底漆盒，站定在她後。

「周尚服好久不見。正往哪兒去？」行歌微微一笑，約莫快半年不見了，能在宮中見到故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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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功局宮正李昀見過太妃殿下。」周尚服邊那端秀女盈盈屈膝。

如何不愛帝王，也如何不恨他。

前男人，那夜踏月而來的新帝，頭皇帝金冠、穿著龍袍站在她跟前，對她笑得如此溫柔。

***

江行風也沒朝她前進，遙遙地瞅著她。他的表情淡然溫和，看不情緒。

吗？

愛是什麼？

她看著他眉宇間的自信與火般的神，覺得渾周遭的冰冷皆被驅盡。

她認得那個影，無比熟悉。

復仇行動更為緊鑼密鼓，她查仇人貪贓枉法，讓天治罪，最終殺了那個以事仇敵的侍妾。自此之後，她無法忍受任何一個侍妾。

她的淚，一滴滴，滴落在兒粉的臉上。

「這就是帝王之家啊。賢妃。」

難太妃殿下還沒親掌東宮嗎？真如傳聞所言，大婚第四日便鬧了個天翻地覆，被太厭棄了？那又為何要讓太妃殿下先行挑選每雙月的獻珍？

相對兩無語。

不過，終究，她還是愛上帝王。

一切如同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