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二人还说甚请不请的？这是自然。”云舒言罢便挽了容家大儿，亲亲地往外走去，一面走一面：“方才陛下与妾商议朝诗会的彩，状元郎当与帝一亲芳泽，陛下可万万别误了时辰！”

她虽对容瑶心生怜悯，却不免还留了二三分提防，一是本使然，二则是她仍觉着似哪不通。此刻言便是有意试探着容瑶，是否会偏帮自家亲弟。

“恐怕是上行下效，一的没个教养！”

鱼四郎又：“不知意象可否现在句中？”

“云舒，朕有一事要嘱咐你。如今容瑶的份，是钦天监中官灵台郎夫人，那灵台郎张硕也是朕的人。容瑶成婚后久不在京中，形貌也与当年有所不同，故而旁人即便瞧相似，却也未必敢认。旁的若有疑难之事，朕一时力所不能及，烦请云舒帮衬一二。”

成璧无奈地摇摇，不理会她的挤兑，心知此女一向随机应变，机过人，既然三邀四请的，那必是这诗会有什么可看之，她既无事，前去凑趣也好。

众人正翘首盼着女帝决间状元，忽见一小厮从人群中跃，声：“诸位可作完了？我家主人也赋了一首，请小人务必与圣上，小人这便——”

众人正骂得畅快，却见那小厮转了转珠，狡黠笑：“我家主你等却也

云舒笑：“时辰不早，紫宸殿那边应是已往上林苑去了，先我来时闻听他们办一赛诗会，陛下若是连面也不，那诗作岂不是没了主角？”

“既来此赋诗，何不自行，是自觉容颜鄙陋不敢面圣么？”

于是众人皆或搔首望天，或斟酌低一番，陆续地念诗作。鱼四郎赋了一首乐府诗，遣词明快，然拘泥于情窠臼，失之格。旁的诗作更是小家气，更有甚者磕磕绊绊地念几句，明摆着与意象不符，可以想见是家里捉刀所作，此刻便是生搬、一脑儿往外扔甩罢了。

言，即便是砂石土壤，亦可磨洗成珠！”

成璧越发失了兴味。她幼时所学，皆是圣人箴言、名家词赋，所见所闻常人一筹，又有容珩这位被先帝钦的辞藻先生谆谆教诲，心境豪阔不下须眉。本以为能听着些慷慨论，谁知只劈盖脸罩了一鼻酸腐气，一时面上神便微妙起来。

待到了正地儿，众人的目光便无法从女帝上移开，但凡男儿皆饧骨，更有甚者一时酥倒在那里。

“诗会可开始了？”

云舒看了看容瑶，笑：“陛下品味卓著，世间又有几人能比得容太傅呢？”

成璧不觉有他，只略收了神采淡淡一笑。容瑶眉目低垂，亦不作回应。

随意指了下枝苞，“便取一个‘桃’字。”

原先大妆是本着端正严肃的路数，平白地将成璧化老了几岁。如今这一妆与她年岁相衬，便再遮不住她骨里的灵与魅，类比桃夭，尽态极妍。

女帝觉着自己上赤凤紫英珠的常服若要在上林苑中行走，太过隆重，也不轻便，于是便唤来梳洗婢女重换了一碧夭桃的裙，简单挽了个坠髻，揽镜自照时竟如未阁的少女一般清丽尘。

“均可，随意。”

鱼四郎忙忙地凑上前来，柔声：“帝王未至，我等如何敢先行事？请陛下为我等择一字开场赋诗吧。”

成璧看他一，发觉神情动作皆有些熟，想必是比着沈贵卿暗地里下了一番苦功。这样的机心巧构，她品得有些腻味了，故而兴趣缺缺。

“这是谁家下人？好没规矩！天面前岂容你放肆言！”

“朕本来连这朝宴都不想办的。白白了银不说，还赏了一整日刷白的‘俊颜’。你说这世间男倒也奇特，有的是油光光的看了发齁，有的则跟那老墙一般，扑簌簌直往下掉粉。朕倒想扩充后，可真没瞧见几个调和匀称的。”

二人互相对视一，皆笑而应是。独容瑶又细细看了女帝神，似藏了些话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