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秀招撇开，叹了气，“夫君想了什么主意？”

“我是想着，脆给纤纤赎了，买到咱们家来个杂役，以后专门给你洗衣扫地……”

“还不快！”

宁秀招扯扯嘴角，心中波澜不兴。

陈文卉知她不肯松，心里又急又慌，红赤着脸开始瞎编：“我见你，时常给我打洗脚，辛苦的，以后让纤纤这活吧，夫人的手青葱玉，可万万不能给累了！”

“她生的孩儿？”宁秀招一怔，嗓间隐隐涌上酸涩，急忙眨眨睛抿下泪儿，“原来你着急，是因为她怀了……”

宁秀招偏过，用帕揾了泪，随即心气一沉，恢复了往日里的端庄淑雅，平静言：“纳不纳她，只看的是你的心，怎么反倒来我这要什么允准？她可怜归可怜，却不是你要把她照顾到大了肚的由。”

见她分毫不为所动，陈文卉珠游移，忽地一定神，似下定决心般郑重：“秀招，你放心，没有人能越过你去。我对那柳纤纤不过是逢场作戏，可你却是我陈文卉、我陈家不可缺的贤妻良辅。纳妾这事，我一个要听的就是你的意见，只要你不愿意，我便立刻与柳纤纤划清界限，她上吊哭求我都再不会理。

“我，我……”

陈文卉将宁秀招恭恭敬敬地迎至屋内，又是亲自布菜，又是伺候倒酒，等碗里的菜已堆了小山般，宁秀招终于忍不住开问：“夫君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那个……”陈文卉神尴尬，两手迭在一起像苍蝇似的直搓个不停，低声：“这次的事，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见她沉默不语，他又急：“你信我，我这样的家世，如何能让与我的贤妻相提并论？”

陈文卉吓了一，满脸的心虚气短，埋着只顾支支吾吾，就是不肯把话照实说白。

宁秀招笑了笑，“原来夫君都看在里，只是从前觉得秀招的手磨砺一番也无妨，就一直没提。”

陈文卉被她一句话破，手脚都慌得没摆，“我先是没这个心，可是纤纤她痴得很，万一你……我真怕她有个好歹。从前我没跟你说，纤纤是我有次应酬救下来的姑娘，是被家里人卖到楼里去的，我回见着她时，她因不愿接客，被鸨拿鞭得上一块好也没有……她不像你，勇毅，也没有你的家世和才学，”

宁秀招见他隐隐有些恼羞成怒，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夫君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着实可笑可怜，明眸在他面上顿住，清声：“夫君不如有话直说，你可是想纳那位……纤纤姑娘为妾？”

若……若你愿意，那我也定会全力护着你的地位，她即便门也不是良妾，只是婢妾，你要不喜，随时可以发卖了，日后她生的孩儿也会归到你的名下，当咱们俩的嫡来养，我让她娘俩天天给你端茶倒伺候洗脚……”

“这是什么话！我何时有这想法？”

他顿住话语，看了看宁秀招端秀的脸庞，忽然认真：“她甚至连容貌都远不及你，她只是个最平凡的姑娘。你我了八年夫妻，秀招待我何等真挚，文卉岂能不知，岂能辜负？”

宁秀招忽觉一阵倒胃，手腕一转放下碗筷，在桌面上磕一声脆响。

“置气？”宁秀招弯一笑，嘴角轻盈地提上去，神却平静如初，“看来夫君已经忘了，我宁秀招真正生起气来是个什么模样。”

“原来如此。”

“秀招，你说这话便是同夫君置气了……”

陈文卉垂着不敢看她，直愣愣地甩一串话来：“我也知连楼对陈家、对你的名声都有损害，如今我想了个主意，那脏地方日后我再不去了！”

香榧低呜咽了一声就跑走了。

宁秀招：“香榧和蔓荆两个已很够使，我并不需要洗衣扫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