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一旦握在手中，便再不敢放。她也会畏怯，有朝一日，沦落为边一颗染血枯草。下的她，是不敢与她这些可怜到与天地、与贼人争命的大胤国民易地而的。

成璧：“只是此人底上稍显得不大净。”

女帝接过一瞧，见军中敕燕送了两封，一封是周云柬写给她的。

她今日明明了恶事，他却丝毫不觉有甚问题，好像任谁人为她送命都是应当应分，甚至于算是几辈求来的一场荣。原来这皇帝本便是要天下人去包容她、迁就她的。且她又何尝不是在迁就这天下？

只是还怀着类似长辈看后辈的惯态度。

云舒得了许可，在她旁边一并看罢军信，赞：“这小将姓盛，名字倒是起的豪气冲天，叫盛骄龙。少年英气果敢，微臣觉得或可一试。”

其父曾是骁武军中一郎将，早年因作战勇猛还被昭明帝褒奖过，可惜英年早丧。其母则是李家不知哪一支的嫡女，总之是李彦之那死老的侄辈。因其骨里沾了李氏的血，再是少年豪杰，她也不大敢放心任用。

是以，那建立在这畏怯之上的“以许国”，时而也会变得极端讽刺吧。

女帝一抚信纸，神情微凝，立下军令状么……

云舒起，掀开车帘，从他手里接过铭牌。那铭牌沾着雨和血渍，冰凉，到有些硌手。成璧取来一观，那上的字符刻画分明，两镖师份一览无余。

西北一代城池自北庐惨剧过后排查甚严，如无官府批文，闲散人等一律不得城，唯独些小买卖的还能得着通行便利。许是因那龙游的土霸王陈家乃金匾皇商，一贯为皇大内供给药材、建木、金玉珠宝等，昭明帝赵寅诚御赐的“国之财”四个大字还拿金锭打了镶在自家厅堂上，平素商贸际频繁，整个西北有三成农全指着他家吃饭，连县官大老爷也不敢阻了陈家办事，故连带着对其手底下溜边喝汤的小商人也多有宽纵。

“郭彦，曾，都是最平常不过的百姓名字，唉……”

翌日向晚，女帝一行人拖着几辆货车了龙游县城。

将军虽吃了败仗，又自缚受刑以军心，信中倒是只字没提他自己的事，只北庐已有骁武新军驻，下兵士正帮着百姓修屋补瓦，军民一时和睦。另则，神策军中有位小将，见镇军大将军云忠被夺衔下狱，群情不安，为同袍生死计，特在阵前立下军令状，带两千人往那鹿斗峡谷之中去寻二万神策残及明威将军云泰的下落，如若不成，则提来见。

此二人一个叫郭彦，一个叫曾，都隶属于一家名为隆昌的小型镖局，俱是二的乙等镖师，单看牌上记号，约莫再跑个两三趟镖就可以晋升为小镖了。

才至客栈住下，便有暗卫递了几份机要密信过来，有的上还粘着鸽羽，有的则是被泡了封，单从这些信上已很能瞧边地的张态势。

成璧沉多时，终于掩了目中痛，将那牌往云舒手里一掷，淡淡开：“替朕找着他们的家人，便说她家男人是被边关军征去了，再过些时日，照校尉的遗眷待遇，每月足额发放阵亡抚恤。”

“应统领，你遣两个手下把尸好生掩埋。另外——那镖师上的镖局铭牌，烦请你取来给我。”

这官府批文，女帝只要有需要，自然能凭空变它百八十本。然她下既不愿打草惊蛇，又心觉西洲小贼的主意也有其可取之，故而只顺推舟，自称夫君病重，云舒是她寡居的妯娌，扮了外跑商的当家娘带着一队“家丁”城中。

应恒松闻言：“回禀圣上，属下已将铭牌尽数取来，正待呈阅与您一观。”

这盛小将军因年纪轻，从前声名不显，此次战中倒是表现得格外突，曾带着本八百锐将士往西洲蛮兵青狼营中冲了个来回，险些将那蛮人的左贤王给一刀斩于下，故而成璧早对之有所关注。

云舒闻言，嘴微抿了抿，不再多话。

成璧看着信，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