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璧撇嘴：“银耳，扇贝。”

好个腹黑厚的小商！

女帝心中冷笑，再不看他的乖觉模样，只翘首望天，淡淡地了一句。

“这位云夫人果真行家！”阿蛮闻言笑逐颜开，拍手：“娘不知我那边的族人有多蠢呢！我说它是燕窝鲍鱼，他们就当是燕窝鲍鱼了，怎么买不上价？”

“阿蛮。”

成璧哂笑一声，“再瞧瞧吧。”

云舒闻言一讶，立时也上前翻捡了一番，因笑：“是了，我家小一向勤俭，不于享受，这位公倒是好光。”

“娘看见货里有些什么？”

“这些树叶蚕砂是什么的？”

见成璧，他便讨好地躬行礼，明明原先量也十分颀秀，这刻倒有意矮了一似的，板微微蜷着，一举手一投足，竟有些弱不胜衣的风韵味。

成璧不置可否，只用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成璧皱眉看她：“云舒，你怎么……”

待得几人将货翻开一瞧，成璧却是大失所望。那厢板上不过是几麻袋枯树叶，几包蚕砂末，十几兜井盐并一大车散碎货罢了。

云舒解释：“域外地瘠民贫，纵是豪富也浅显，除却学了中原人穿金银以外，真没吃过用过什么好的。”

云舒看罢多时，悄然拉了拉成璧的衣袖，以语：“不简单呐！”

“这一样货，从前我也没过，今年在南面来的游商手上才回见着，我觉得新奇，自己吃着倒也不差，故少少了些。我们夷人喝茶不讲究什么茶，煮开了，再加些盐和，有滋有味的就行了。”

他用手捧了些“蚕砂”凑至鼻端，细细地嗅闻着掌上清馥，茶香如兰似桂，隐隐飘至成璧前。

“大胤盐铁官营，凡有私贩者，斩立决。你这盐，是打哪儿来的。”

成璧又问：“那些货都是碎的，怎能卖得上价？”

阿蛮忽然眨眨睛，狡黠笑：“娘看错了，那分明是燕窝和鲍鱼。”

这破烂就是拿到市场上，也就那盐还有人要，撑死不过几百两银，连车的费用都赚不回，这傻小可是在盖弥彰？

他上前几步，见自家手下被打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个个的正哎哟叫唤不止，立时神微变，张：“娘……这里都是我家人，那两个也只是雇来看货的，你别杀了他们，我带你去检查货箱，好么？”

“这两样不是什么树叶蚕砂，都是红茶。只不过一个是还没压制好的砖茶，一个是南岭象国产的一新茶。”

少年缓缓步下车，幂篱之后的容颜隐约带笑，“娘唤我？”

捻，低声问：“可有不妥？”

这小贼脑瓜实在聪颖，可某些时候，倒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固执。譬如在这称谓上，对着云舒，他便老老实实地称一声云夫人，可对着成璧，他又腆着脸叫一气，只拿自己不通汉话来当挡箭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