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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错嫁(2/2)

“陛下果真通透!微臣叹服!”

成璧听罢默了许久,终于启:“你那二娘不是个好的。云将军本鲁直,一经挑唆竟也坏了。可要朕……”

待说完后,她两手放在心,一边气,一边连连拍着,面上一派畅快,隐隐还有些回味之意,末了终于开怀大笑:“微臣何其有幸得遇圣主!有陛下为吾之君王,为吾辈女当先引路,则后世姊妹,再不会重蹈吾之覆辙!”

譬如卢卷这一,个皴面黄牙的糟老,连赵成璧也不大想忍,是以提议:“朕还是给你写圣旨,让你早些和离罢。就是有纠葛也没什么,朕保着你便是。至于云家,多少要伤动骨,不过往年吃去多少就得吐去多少,朕最是公允,绝不会借机多占了你的。”

云舒谨慎地接过奏折,垂略看了看。

她仍旧面上带笑,那笑意却不再柔婉,反而多了许多锐利的成分。某自信混杂着野望,让她单薄的躯陡然耀目华光。

嘶哑着嗓来的。

成璧将那奏折往犄角旮旯里随手一甩,笑:“少来捧。你与朕从小在一,是明白朕的,朕既选定你为可用之人,便不怕为你担责挨骂。卢卷那边,你真的不求?”

“就是没你这事,参朕的帖还少么?西洲将将兵败,朕宣政殿案呈上来的就尽是些主和派的话了。暗卫知朕不大看,可正经报奏里也不免裹了几本来,你瞧。”

“是,陛下。”

这是侍御史邹亮批评兵的奏折,其实内还是些老调重弹,然其用墨老,一落笔便成就了才气满溢的一篇骈赋,气势雄浑直如排山倒海,言辞华而犀利,却又不失之空,竟将个主和的话写了三分新意。

“微臣走的,是男人不敢让女人走的这条。微臣将来要的,是陛下朝中第一重臣,什么吏左侍郎,日后只会被微臣踩在脚下。微臣不仅会是湘君司主,更要尚书,要魁首,乃至到一人之下的尚书仆!”

成璧在小几上随手翻捡一本,摊开,将儿凑上跟前确认片刻,随即:“正在这儿了。御史台的笔吏写的倒是一手好字,字字句句都在骂朕罔顾天意、妇人无知、穷兵黩武!从前战事顺遂的时候这些话还鲜见,如今倒是如雨后笋,一夜之间四。可笑至极。”

“说得好!说得好!这才是我赵成璧的伴读娘!”

成璧认可,笑颜粲然:“是呀,闺房之外天地阔。下那两个老的已都不如你,你若还冲他们服,朕倒要瞧不起你了!”

“那你却是走了别的?”成璧也听得笑了。

然成璧许是虱多了不咬,登基半年以来骂她的折多如,只要不是她推行弊政真害了百姓,就是债再多也不压,故而俏丽的小脸上仍旧安之若素。

“嘴长在人家上,微臣又不好卸了她去。规不规矩的都由着她说,反正微臣从来不是个听话的好媳妇。卢卷心向老娘,总要全他的孝,可这义要挟却与微臣没有半。”

“那就说好了,这段亲事存续期间,朕不再你的闲事。可你也别委屈了自己,该闹则闹。卢家那老虔婆现在还要你天天请安立规矩么?”

云舒忽地一挤,有意促狭:“微臣可是渐渐地走来了。然陛下早已是方外之人,怎么还常向某人服?”

说到这,云舒微一抿嘴,“这些琐事,微臣从前倒还不觉什么,如今竟愈发忍不下了,想是被陛下的壮烈豪气所,这颗心已不在内宅方寸之间。”

云舒笑回:“陛下这是什么话?云舒又不是不知事的人,岂能蜗居在陛下荫护之下苟且偷安?微臣下不和离,其实还有些别的考量,需得寻一个时机才好了事。况且,纵然您已是帝王,夺人妻亦是奇耻大辱。莫说卢家必定联合御史台参您,其他世家亦要栗栗危惧,害怕您一纸诏书将他们笼里的鸟儿都放去呢!”

“骂你的,其实还有那么四五分是想让你向好,虽然那‘好’不过是他个人定义而已。一个皇帝若是连骂声也没有,展望去,尽是些歌舞升平、歌功颂德,那便是骂的人都心灰意懒,只剩下贼寇、歹徒和看闹的了。”

云舒摇首:“不求。”

云舒凤目翕张,平复了半晌,方安安稳稳地迎上成璧的视线。

真真是笔如钢刀,对着个十来岁的姑娘横劈竖砍,连云舒这样的局外人也不免观之沮丧。

成璧击节赞叹,旋即将她的手一拍,“有此大志,封王拜相已非虚话!朕等着你站到朕前来的一天!”

她两个一番畅想,襟怀开阔,大女矢志报国,一时间只觉天大地大,无事不可为。然未来再好,前仍有许多苟且。

云舒闭了闭摇首:“微臣并不多恨她了。谁会去耗费心力恨一个蠢人?且她也是女,有那样邪毒低劣的想法,和男人千百年的规训脱不了系。她这一辈也就是只能在宅门里打转,要么,就是再给她儿谋划云家那的家产。她觉得她是胜者,那她就是,微臣不会在这条上与她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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