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朱微弯，话锋一转，挑眉笑看着云舒，“你既已有了这样的凌云壮志，便不该再自称为妾。所谓‘妾’者，下女上辛，女字上撂一把平铲刀，实在不吉不雅，起先指的是罪女隶，而后又被男人拿来称呼无聘的傍妻偏房。用这个字女的谦称，总归有些不大好的引申义，一说来，竟像是女人自己往自己上脏帽了。

成璧满意地了，又同她：“你同卢卷那，一直僵着着总不是个事。依朕看，还是早日朕写个条，叫你们俩一拍两散，你也学那警世书院的吕夫，来个自立女，朕到时候再从里给你赐下些得用之人，料想卢家也不敢有话说，这样可好呢？”

男人的自谦，也有说愚、不才、鄙人的，可都是在聪明才智上装个谦让的姿态，内里还是独立于世的人，是撑家的大男汉，是一愚昧妾妇的主人，绝没有谁愿自谦为小倌儿、面首、夫的。如今我大胤女主临朝，朕虽属牝司晨，好歹也得嚷得大声些，努力当好这一班岗把太给叫来。你是朕的湘君司主，作为朕的左膀右臂，可万万不能拖朕的后呀？”

无奖竞猜：大家觉得云舒会同意女帝一拍两散的提议吗？

“朕从不需要你去自证什么。朕相信自己的光，更相信你的为人。云家的事，朕与你皆会用心用去认真查明，不会让忠臣蒙冤，亦不会再让歹人钻了空。只是——”

成璧的五官样样彩，组合在一起偏偏艳，因艳得有些过火，故而不大端庄。

云舒闻言眸中顿亮。她本里原是有着些脱的影，这刻也不多扭，只冲着成璧一抱拳，痛快改：“微臣明白！”

成璧一叹，手指往她细白的腕上一搭，而后轻轻圈拢住她。

“这就对了。”

云舒神情温下来，想了想，才轻声：“幼时不知不解，如今看来，妾与父兄的心，应当是不同的。”

闻听此言，她心中顿悒郁不忿，却无奈只得了中郁气，贝齿印在下面上，不自觉咬一的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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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璧卸下严肃，转而咧嘴笑了笑，小指在她掌心一搔，“云舒，你的心真大呀。从前在明英馆时你就是朕的伴读，朕总学着你的样偷懒耍，只知你不通书墨，偏耍刀枪，想是你家学渊源如此。然巾帼之志亦可壮阔凌云，今日这话一摆来，你爹爹和大哥怕也是比不过你了呢！”

她握着云舒的手，眸澄澈，黑白分明，一字一顿郑重：“云舒，你会理解朕的，对么？朕向你承诺，镜三司绝不会沦为朕与恶徒竞斗的牺牲品。我辈女，总有一日可以傲立于天日之下，光明正大地参议军政，乃至青史留名。”

云舒一涩，竟随着她的言辞眶渐，连忙偏过去，手上却地回握住她，“陛下至德。前路艰险，妾愿与陛下同往，待有朝一日，与陛下携手共见天下归心！”

“镜三司，乃是朕登基以来一手缔造，耗费人力、钱银无数，朕视之，一如亲生骨血，何尝忍心弃置不用？如今朕暂缓三司建设，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敌手狡黠，朕不能正撄其锋，唯有徐徐图之，待到剔除二心之人后方可重整旗鼓。”

成璧予她湘君司主一位后方有起复。因自觉此生姻缘无果，不免在三司事业之中寄托了近乎全的望，平素主理司中诸务，比之成璧还要更上心三分。

“云舒，朕知，你将湘君司看得很重。”

她笑起来，才显与她年龄相衬的稚，眉的弧度灵快俏，像是月牙笼着虹，清泉掠过溪谷，在笑意淌的一瞬间窥见了她二人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