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風猶寒，如刃般刮在面上。她想，就這麼和這傷透她心的地方，個了結。

她回了心心念念的岱山。

「我若添妳一些麻煩，或許有日，妳終肯回來。」

掠過一刀光劍影，她逕自朝殿外走去，什麼行也不收拾。

不自覺再望了望他那雙黑沉的睛，她回策馬，揚塵而去。

莫洹為她備了馬匹行。送她了千刃谷，了青川，又直送至烏爾南林。

她無意在天門大殿，她父親昔日的御座前，鬥下她唯一的弟弟，與大難後倖存的幾位師兄。

星寧夕瞪了他一，扯起了韁繩。「還說我們這情誼山長，卻有人已經想著惹事。」

昏昏之中，一雙急切的膀臂，沉沉抱住了她。

「我不會再回青川。」

「既是夫妻，確也不用計較。」

讓靈礦騰騰怒火燒噬了一陣，岱山處處土木焦褐，幸得山間生雲起霧，雨降了連月。人福澤仙地，天見猶憐，神帝遂命雨君佈雨，緩了災勢。

莫洹又一笑，向她一揖。「珍重。」

她沒忘了他，沒忘記他們愛過，但她盼他，自珍自重，另覓良緣。如同她那日，已向他訣別。

「真要這樣計較？」

那昔日的小少年，如今連起師兄，卻朝她揚起了劍，冷冷著她不為天門人。從前忌諱著傾天意志與星天漠，門人還容忍她三分，如今那烈烈的敵意顯然再不退讓。

了靈礦所在的古林，她本還不知要如何用那平漠刀與靈礦苦鬥，療了洛青一回，雖說門本經強大，她仍承了不少傷勢。不料，咒術未施，靈礦見了她已回穩不少，似有善意。她驚奇的向靈礦一拜，著莫洹教她的，收斂了靈礦之傷，委實沒有耗費多少力氣。

氏谷那群小樹，她有些掛懷。她懵懵懂懂允下了小樹舞，失約仙靈，可是大忌。「你替我想想法吧。他們總該尊崇你。」

「我等妳回谷。」莫洹看著她，那不捨收得十分清淡，只泛了些許在裡。

奔過烏爾一畦畦田的山天光，奔過蘭臺，悄然一見她牽掛的面龐。

她涼涼冷笑，他愛說，就讓他說吧。

靜靜起，她赤腳走過碎石，踩上池畔濕泥。池冰涼，進退拂動著。一縷縷山風動她柔柔長髮，得她一襲月裙裳鼓鼓翻飛。

她閉上了，沉沉踏池中。

星寧夕停了馬，半是無奈：「你再送，不如知會月盟，烏爾作客。」

「那可又欠我了。」他笑得瞇彎了。

見岱山止住了氣，靈氣回穩，不少岱山門人，陸續自藏的北林與西海各地回門。包括了她師兄與星浩。

岱山和穩沉靜的靈氣，潤生了一片綠意，錯縱長枝探中，悄然向她下沉的延伸。

池如絕望，沁滲如冰，她再不知，方才她步伐行經之處，濕泥裡的新芽悄然長，迅速往天際開枝散葉，樹藤織成網，如覆盆般籠住了天池，又沉沉往下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