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激烈緊湊，如今靜了下來，她心疲憊得無以復加。

苹兒說那酒養，正適合她。她聞了聞，卻也分辨不什麼藥材，只覺那酒隱隱散著她不熟悉的香，甚是淡雅，不太醉人。但她甚是疲乏，喝了幾杯，微微倦，便想起。

「小兵小卒，不勞你掛心。」她淡淡應。

「我讓她回桑君谷。」莫洹反手了大刀，淡淡。

她騰騰怒氣一僵，愣：「當當真。」

「妳該也清楚，要不讓妳死，並不是難事。」

他這人，心思實是縝密。

她有些不安，停了步向莫洹：「我要回岱山。」

聞言，莫洹頓了步，回頭望了她一，半是不甘。「青川地界咒不少，妳不熟暗門，就是殺光青川人，怕是不了谷地。」

大刀橫過間，希騖兩渙散，抬靜靜望著莫洹：「她。」

失去了曾經心裡很持重的人，剝落的傷，隱隱痛著。她不禁拿起苹兒備來的藥酒，喝了一些。

榻上落了一疊新的衣飾，不若先前素雅，卻是一件繡繁複，質地輕柔的墨綠紗裙，裙甚長，穿在星寧夕上，裙裳柔柔垂著，鋪覆在地。一看，便不是件常服。

她微楞著，相詢苹兒，苹兒卻，莫洹吩咐了，沒有別的衣裳。她先前也沒與苹兒說過話，這不過幾問，苹兒看上去一派緊張，倒是個忠厚老實的。她有些疲倦，也不為難苹兒，便將且穿著了。

一上陣殺敵，他那自得又溫柔的目光轉趨凜冽。這倒是她第一次瞧清他手。那武行，有些似暮岩，卻又明不少。他那黑馬，亦與他一般神武，默契絕佳。他目光炯炯，英姿颯，幾式將希騖殺下了馬。

希騖漸漸僵的臉，似想勾起一笑，他鬆了心神，傾刻頹倒了。

星寧夕聞言，勉強扯了個笑，小心翼翼：「其實你剛打下山巫谷，諸事紛繁，又畢竟是新君，不如，就同他們去那山巫谷住個幾日，好讓大家指認指認。」

莫洹擒將擒得快，兵士無首，倏然降了一片。

聽得那清凌潭三字，星寧夕只不自主地打了哆嗦。

她這城府，也沒比白棠明多少，直將他一翻真心曲解成惡。他淡淡笑了笑：「行了。妳練那經元氣大損，先歇個幾日，我便送妳谷。」

雖不似白棠柔弱，卻愛逞強。莫洹瞧著她，覺得新鮮。

「你！」她又驚又怒，難他得了勢，現在才惡畢。

苹兒替她換了襯衣，細細拭著她一頭長髮，又領她到外邊長榻上，替她打理外衣。

苹兒依著吩咐，領星寧夕了益元池。

「但妳若不想去，我寢殿裡的益元池，當也有些好處。」見她又一臉堤防，他忍不住覺得作她很是有趣。「苹兒陪妳，外邊一眾首領等著，我要去會會他們，日落前，也空不下來。」

他領她進了寢殿，又至外頭向苹兒，吩咐了幾聲。

莫洹看看她，淡淡一笑，：「我可沒騙你，青川各谷動盪，有些急著攀附，有些見縫針，我總得挪人守著，又萬一，月盟回頭兵，總不能叫他們殺谷來。」

莫洹掌一晃，她還不及回神，劍卻已不在手中。

她冷冷與他對視，顯得一臉淡然。那麼，她如今無拘無束，想死，再無理由阻她。

領頭殺希騖陣。他望著她，又沉沉謹慎叮嚀：「妳這天門功夫，經久未使，又才承過大傷，損了不少氣，谷時跟我後邊。」

「妳約莫是被惡待慣了，不太相信有人真對妳好。」他牽起星寧夕，攜她進了大殿，又：「這養傷，原以清凌潭為上。」

一池氤氳，她想起溪畔巖靖峰籠在薄霧裡的最後一瞥，那些年如煙，情意如煙。不知為何，淚還是濕了滿臉。

讓莫洹攜回了千刃谷，重新拾回的分，和白棠的記憶合織。縱然那些冷恨烙在心上，縱然再回不了過去，洛青諸多不得已，她卻領悟不少。她不願虧負他。

莫洹看她一雙目盼著，失笑：「如今擁權的，沒有人不識得我莫洹，我在這兒，還有要緊事。」

了谷，星寧夕卻驚訝地發現，谷外四處環山，還佈落滿山兵士，從旗幟看上去分明都是莫洹的人。她回過頭，瞪了他一，想他就這麼誆騙了她一陣法。

聞言，她忍不住怒歛起眉，疾了丹錦劍，她武行再不及他，總不至於連求死也不能。

苹兒又著手為她梳理長髮與妝飾，她覺得今天苹兒的時間特久了些，不知不覺，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