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門外，其實已經聽見辰昕的聲音，但他府裡那麼大，哪裡說話不好，偏要挑星寧夕房裡，他這藥香，可不能誤了時辰。反正辰昕既想通了，日後找暮櫻說話有的是機會。

她還未想能說個什麼，房門敲了幾聲，便又咿呀開了。

沒有陪她去討回那隻雪狐，讓她白白陷進巖靖峰手裡，然後還幫著她，想著怎麼逃。」

洛青點了藥香，覺得今日房裡好像有些不同，卻說不上來。

讓辰昕情意切切的燒在面上，暮櫻忍不住低下了頭。他是吃錯什麼藥了？昨日還冷著一張臉，今早一來，真朝她萬箭齊發。

洛青拿著藥香進了來。

她想他話中有話，想起了希月。「旁人難勸，我也認真勸過一回。我說，有些情，像燈芯燭火，是慢慢燃大的，不如就趁它勢小，把火給滅了，免得橫生枝節。」

他一愣，連忙落坐床邊端詳星寧夕。「是她的香。」

「沒錯。」洛青打起神，緩起離了榻，拍拍辰昕：「有些進展，總是好事。」又：「因那持魂珠，我走不開。你回烏爾時，替我和義父提提，這幾日，丹錦劍的丹血石，不時閃著光。從前，只有寧夕那氣蠢動時才會這般，我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他初見星寧夕，便十足懂她心思，她肩著天門，與地門相戀，如同他當年，整個西二堂，擋著他與希月，他從不覺得星寧夕那，殺得了巖靖峰。然他與暮櫻終是旁人，或幫或勸，都只能是幾分。

暮櫻未料他說得直白，臉一紅，扭過了頭。「別惹我。你走吧。」

「有再多真心，隔著世仇家恨，究柢難有善終。」

這丹錦劍的異樣，算來，和白棠不凋謝的日差不多。或許她真要醒了也說不定。

落在天門殿的丹錦劍，匆匆退岱山時，忽和竟還記得順手拎回了，委實叫洛青佩服。忽和只笑笑：「這辰老的劍，要是落在岱山門，他豈不又要跟我置氣。」

聞言，暮櫻和辰昕也一楞。如今星寧夕上的確又盈溢著淡淡白棠香，暮櫻一直以為，那是房裡束的香氣，聞久早已習慣了，也不怎麼在意。辰昕一進門，整顆心盡在暮櫻上，更不曾留意到什麼香。

「寧夕要醒了？」暮櫻顯得有些雀躍。

他走到床頭看看星寧夕，伸手撫了撫床頭茶几上一瓶白棠，這一向是他替著，但連著幾日，這束枝並沒有什麼凋零的跡象。

辰昕見了他，又見了他手裡的藥香，一嘆，坐了下來。真是成也寧夕，敗也寧夕。

「暮櫻，」辰昕不禁起走到她旁，他也只肯對她說這麻兮兮的話。「衣若告訴妳的那件事，我藏了十年，是妳讓我想起，大概，也只有妳，能讓我徹底忘記。」

狠狠攪動的心，又沉了下去。

辰昕瞧著他臉，寬：「既然之前沒有香，有些進展，總是好事。」

「若我非要它燃大呢？我思量整夜，不願錯過妳。」辰昕自是聰明人，知她一翻話繞回來，說的是他們二人，索把話挑明了。

洛青壓抑著激動，拉過她手搭脈，搭了半天，卻診不什麼異同來，她仍沉沉睡著。

是了，白棠香，今日特別明顯。

她替星寧夕拉了拉被，一嘆又：「我替她傳過幾次話，看得來，那時候的巖靖峰，對她亦是十足真心。」